伊万科夫是被第一声爆炸声惊醒的。
那熟悉得让他魂飞魄散的爆炸声,如同梦魇般在耳边炸响,瞬间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是幽冥骑兵!一定是幽冥骑兵!”伊万科夫猛地从床榻上弹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眼中满是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那行踪诡秘、战力惊人的幽冥骑兵,竟然真的敢再次夜袭他的大营!
他明明已经下令加强巡逻、增加岗哨,明明已经猜到对方擅长夜战,特意做了防备,可为什么……还是被他们得手了?!
慌乱之下,伊万科夫连铠甲都来不及穿好,胡乱披上一件厚重的披风,伸手抓起身边的弯刀,连滚带爬地冲出了主帅营帐。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如遭雷击,浑身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整个北蛮大营已然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玄色的幽冥铁骑在营地中纵横驰骋,士兵们脸上的幽冥面具狰狞可怖,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阴森,手中的陌刀挥舞不止,每一次落下,都带走一条鲜活的生命。
军弓弩齐射,弩箭如雨,北蛮士兵如同被割草般纷纷倒下,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他的士兵们四处逃窜,相互踩踏,不少人被自己人撞倒在地,瞬间便被疾驰的战马踏成肉泥;
帐篷被熊熊大火点燃,火光吞噬着一切;
战马受惊狂奔,嘶吼不止;营地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曾经威风凛凛、号称十万的北蛮大军,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任人宰割,毫无反抗之力。
“混账!大楚的蛮子!我与你们不共戴天!”
伊万科夫目眦欲裂,气得浑身发抖,须发倒竖,眼中布满了血丝,手中的弯刀狠狠劈在身旁的木桩上,“哐当”一声脆响,粗壮的木桩应声断裂,木屑飞溅。
“集结!所有将领立刻集结!率领士兵抵抗!快!给我抵抗!”伊万科夫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与愤怒,变得尖锐刺耳,如同困兽的哀嚎。
“不许退!任何人都不许后退!后退者,军法处置!斩!”
他身边的亲兵、将领们纷纷聚拢过来,一个个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没人敢直视伊万科夫的眼睛。
在伊万科夫的厉声呵斥下,他们勉强打起精神,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呵斥着四处溃散的士兵,试图重新组织起一道防线,抵挡幽冥骑兵的进攻,可混乱的局势,早已不是他们所能掌控的了。
可就在北蛮大军的防线刚刚勉强成型的瞬间。
轰隆!轰隆!轰隆!
数枚漆黑的手雷被幽冥士兵精准投掷过来,不偏不倚砸进密集的北蛮士兵队列之中!
剧烈的爆炸声瞬间撕裂夜空,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片草原。
刚刚聚拢的北蛮士兵来不及反应,便被狂暴的气浪掀飞,血肉横飞间,残肢断臂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漫天飞舞,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手雷的恐怖威力彻底吓破了北蛮士兵的胆,他们早已没了半分抵抗的勇气,纷纷丢盔弃甲,拖着兵器,如同惊弓之鸟般转身就逃,连回头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不要跑!都给我回来!”
伊万科夫气得睚眦欲裂,双目赤红如血,手中弯刀狂舞,寒光闪过,接连斩杀了几名跑在最前面的逃兵。
滚烫的鲜血溅满了他的脸颊,可这血腥的震慑,在手雷带来的极致恐惧面前,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士兵们只顾着疯狂逃窜,谁也不敢停下脚步,哪怕身后是将军的怒吼与刀光。
在北蛮士兵心中,那种堪比天罚般存在的神器,早已成了死神的代名词,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任谁也无法抵挡。
每当幽冥骑兵的攻势被短暂阻拦,几枚手雷便会准时落下,紧随其后的,便是北蛮大军的彻底崩溃,士兵们逃得比草原上的兔子还要迅捷,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伊万科夫僵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绝望到窒息的一幕。
他看着自己亲手统领的十万大军,如同土鸡瓦狗般被幽冥骑兵肆意屠戮,心中的愤怒、恐惧、不甘与绝望,如同无数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的神智彻底吞噬。
他征战沙场数十年,历经大小百余战,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屈辱!连续两次,被同一支骑兵夜袭;连续两次,输得一败涂地,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将军!将军!不能再撑了!快撤吧!”
半个时辰后,一名副将浑身浴血,狼狈不堪地冲到伊万科夫身边。
他的左臂早已不翼而飞,伤口处还在汩汩流着鲜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嘶吼道:“大营已经彻底乱了,弟兄们实在挡不住了!
再不走,我们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将军,快撤吧!”
伊万科夫的眼神愈发赤红,死死盯着眼前这片人间炼狱般的修罗战场,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不甘心!他实在太不甘心了!
他手握十万大军,雄踞北蛮南境,竟连续两次被区区三千幽冥骑兵夜袭得毫无还手之力,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多想冲上去,与幽冥骑兵拼死一战,亲手斩杀那些夺走他士兵性命、践踏他尊严的敌人,多想挽回这一败涂地的局面!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浑身冰凉,从头凉到脚。
几名北蛮士兵抱着盾牌,拼死挡在幽冥骑兵面前,试图为同伴争取一丝逃窜的时间。
可一枚手雷轰然落下,坚固的盾牌瞬间被炸得粉碎,碎片飞溅间,那几名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内脏与残肢散落一地,惨不忍睹;
一名北蛮将领挥舞着长刀,声嘶力竭地指挥士兵反扑,却被迎面而来的数支弩箭精准射中,瞬间被射成了刺猬,身体晃了晃,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更多的士兵则被吓得瘫软在地,双手抱头,瑟瑟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幽冥骑兵的马刀落下,任由对方肆意收割生命。
手雷的爆炸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每一次响起,都伴随着无数生命的陨落,都在击溃着北蛮士兵最后的意志。
只要幽冥骑兵被稍稍阻拦,几枚手雷抛出,便是一片血肉横飞,北蛮大军便会瞬间溃不成军,疯狂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