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三天前。
两人还在社区里探查是否有什么奇怪的现象,而就在一家普通的小超市里两人有了重大发现。
那是个穿着邋遢睡衣、头发凌乱的中年男人,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头,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混乱:“……不对……都不对了……店没了……家也没了……他们是谁……我是谁……”
Seven蹲在男人面前不远处,试图用平稳的语气和他沟通:“冷静一点,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
X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手持着那把流光弓,但弓弦上并没有凝聚箭矢,他只是警惕地观察着房间的各个角落和那个男人的状态。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
“看到了……我看到了!”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瞳孔扩散,他手指胡乱地指着空气,“店!我的便利店!货架上……全是空的!空的!但他们在买!他们在付钱!我给他们的袋子也是空的!空的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崩溃,“不对!不该是这样的!我记得……我记得货架上应该堆满东西!牛奶,面包,饮料!很多很多!他们应该拿着真正的商品!不是空气!不是!!!”
这个男人,似乎还残存着对这个扭曲世界“原貌”的认知。
他的精神正在被两种截然不同的现实撕裂。
“然后呢?你还记得别的吗?比如,这种变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者,你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看到什么特别的东西?”Seven继续引导,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定的力量。
“光……好像有光……那天晚上,很晚,我关店的时候……天上……云的后面,好像有绿色的光,闪了一下……很微弱……”
男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手指抠着自己的头皮,“然后……然后第二天,一切都变了……所有人都变了……只有我……只有我觉得不对……”
绿色的光?
就在这时,男人的情绪突然变得更加激动,他猛地站起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双目赤红地瞪着Seven和X:“你们!你们是谁?!你们也是他们一伙的吗?!来嘲笑我的?!来把我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的?!”
他随手抓起地上的一个空酒瓶,胡乱挥舞着,“滚!滚出去!”
“我们没有恶意。”Seven也站起身,但保持着安全距离,双手微微张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我们是来帮助你的,帮助你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帮助?哈哈……帮助?”男人凄厉地笑了起来,“没人能帮我!这个世界疯了!所有人都疯了!除了我!”他举起酒瓶,作势要砸过来。
X的眉头皱紧,指尖微动,但他没有进一步动作,似乎在等待Seven的指令。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房间外突然传来了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房间内的三个人都愣了一下。
男人的动作僵住,脸上的狂乱被一种更深的恐惧取代。
Seven和X迅速交换眼神,立刻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X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的墙壁后,流光弓微微抬起。
Seven则挡在了男人和门之间,目光紧锁门扉。
“谁?” Seven沉声问道。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温和得有些刻板的声音:“社区和谐督导。我们接到邻居反映,这里有异常噪音和情绪波动,违反了《樱丘町社区宁静与情绪管理暂行条例》。请开门配合检查。”
“我们正在处理私人事务,很快就好。” Seven冷静地回答,试图拖延时间。
“根据条例第三款第七条,任何可能影响社区整体情绪稳定及认知统一的行为,都必须接受即时督导。”门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出冰冷。
“请立即开门。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以确保社区的和谐稳定。”
“必要措施”?Seven对X做了一个极快的手势。
X点了点头,眼底青光一闪,似乎确认了什么。
“后退。” Seven低声对那个精神濒临崩溃的男人说,同时自己也向窗户这边缓缓移动。
男人早已吓呆了,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有钥匙?!
来不及细想,只见房门被猛地推开。
两个穿着笔挺的浅灰色制服、戴着大盖帽、脸上挂着标准服务式微笑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们的笑容弧度一模一样,眼神却空洞无物,直直地看向屋内。
“检测到未登记的外来人员,以及……两个未记录人员。”其中一个“督导”用平静的语调说道,目光落在Seven和X身上,“根据《外来人员处理预案》,对干扰源进行‘抚平’,对异常个体进行‘收容’。”
话音未落,两个督导几乎同时抬起了手。
他们的手上并没有武器,但掌心开始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却让人极不舒服的粉白色光芒。
Seven和X瞬间动了。
Seven身形一晃,不是后退,反而向前疾冲,目标是离门最近的那个督导。
他的动作快如猎豹,右手并指如刀,带起细微的气流,直切对方抬起的手腕,试图打断那种光芒的释放。
X则在原地未动,但流光弓已然满弦,一支凝实了许多的色彩能量的箭矢瞬间成形,却不是射向督导,而是射向了他们头顶的天花板一角。
箭矢无声炸开,化作一片扩散的光幕,迅速笼罩了整个房间入口区域。
然而,令人惊愕的是,面对Seven迅捷的突袭,那个督导的反应速度竟然也快得惊人。
他仿佛早就预判到了Seven的动作,手腕以一个非人的角度扭曲,轻松避开了手刀,另一只手依旧稳定地释放着粉白光芒,照向Seven。
光芒触及Seven的手臂,Seven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刹那的迟滞,眉头紧紧皱起,似乎那光芒带有某种精神干扰或迟缓效果。
另一个督导则无视了X布下的干扰光幕粉白光芒与屏障接触,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相互抵消了一部分,但粉白光芒依旧在顽强地渗透过来。
房间内,X见状,毫不犹豫地调转弓矢,第二支箭矢射向那第二个督导,试图阻止他。
箭矢破空,速度极快。
督导却只是微微侧身,那支能量箭矢擦着他的制服飞过,在后面的墙壁上炸开一小片焦黑。
他的主要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攻击上,而是在于“抚平”和“收容”。
粉白色的光芒被分成两股,一股继续笼罩向那个男人。
男人被光芒罩住,激烈的颤抖忽然停止,眼神迅速变得空洞迷茫,嘴里地喃喃自语也停了下来。
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幸福的表情。
Seven摆脱了第一个督导的干扰,低喝一声,纳米长刀瞬间从袖口弹出,带起一道冷冽的弧光,斩向督导的脖颈,意图逼其自救,打断他对同伴的支援。
然而出乎人的意料,督导收回了释放光芒的手,但手臂上却泛起类似金属的光泽,竟然不闪不避,直接用手臂格挡纳米长刀!
“锵!” 金属交击的刺耳声音响起,火星四溅。
督导的手臂被斩开一道深深的切口,里面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扭曲、如同劣质橡胶和金属线缆混合的结构,还有滋滋作响的细小电火花。
但他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依旧保持着微笑。
平静地说道:“分析:外来人员具备较强的破坏能力。调整方案:优先‘收容’。”
两个督导的语调依旧同步,他们放弃了对那个已经变得茫然的男人“抚平”,粉白光芒骤然收敛,然后从他们的体内涌出另一种淡灰色、更具有实质感的能量,如同锁链般缠绕向Seven和X。
Seven冷哼一声,纳米长刀舞动,将靠近的灰色能量锁链斩断,但锁链断而不散,很快又重新连接。
X不断射出箭矢,将射向自己的锁链击散,但锁链数量似乎在增加,而且那两个督导的动作僵硬却无比精确,始终保持着合围之势。
“不能纠缠!” Seven低喝一声,猛地向后跃开,同时甩出几个纽扣大小的银色圆片。
圆片落地,爆发出强烈的闪光和刺耳的噪音。
强光和噪音干扰下,两个督导的动作出现了极其短暂的混乱,那些灰色能量锁链也波动了一下。
“走!” Seven对X喊道,同时冲向那个眼神空洞的男人,一把将他扛在肩上。
X会意,连续数箭射向门口和窗户,制造出能量爆裂和碎屑,阻碍督导的视线和行动。
两人趁着这短暂的混乱,带着那个男人,直接从破开的窗户跃出,落在小巷里,头也不回地朝着巷子深处疾奔而去。
两个督导追到窗边,看着他们迅速消失的背影,并没有继续追赶。
他们站在那里,脸上标准化的微笑依旧,只是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他们。
然而,两人救下的那个男人,似乎变成了一个只会傻笑的傻子,失去了自主意识。
面对这样的难题只能向boss求援了。
然而三天过去了,两人被困在了这里连支援都没看到,要不是通讯还能用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放弃了。
而在Seven和X所在的临时安全屋里,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纸张的气味。
桌上铺开的手绘地图布满标记,几个重要的点被勾了出来,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些重要地点始终在围绕着某个中心点。
“能量流向太明显了。”X的指尖悬在七丁目22番地的位置上方,没有触碰,仿佛那里散发着无形的热量。
“所有异常读数,无论最初在哪里爆发,最终都像被无形漩涡牵引,回流到这里。
浓度最高,但波形……却异常稳定,稳定得不像自然产生的场。”
这种稳定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扭曲能量本该如同沸腾的油锅,而22番地的读数却像一块不断吸收热量的冰冷金属,表面平静,内部却积攒着令人不安的总量。
“需要靠近侦察。”Seven的声音平稳,目光锐利,“但‘督导’在附近的巡逻密度是其他区域的三倍。常规渗透风险太高。”
上次接触那个认知崩溃的便利店老板,引来的“督导”反应速度和数量都远超预期。
并且这片区域的扭曲越来越严重了。
“Analyst。”Seven启动通讯,加密频道里立刻传来强烈的背景噪音,“请求调取七丁目22番地住户详细资料,以及该区域近期所有异常事件关联记录。”
等待回应的间隙,只有电流干扰的嘶嘶声。
几秒钟后,白石凛的声音才勉强穿透杂音:“收到……尝试调取……市政档案系统……访问受阻……能量干扰对数据流……产生影响……需要时间……”
“优先获取户主信息。”Seven强调。
又一段令人焦灼的沉默。
X走到窗边,掀起窗帘的一角,望向22番地的方向。
夜色中,那栋住宅只是轮廓模糊的一团,但在他的眼中,那里是整片扭曲区域最明亮的“火炬”,黑色的能量如同实质的烟雾,缓缓从房屋渗出,融入周围的夜空,维系着整个樱丘町荒诞的“日常”。
他集中精神,眼底淡青色的微光流转,视线试图穿透那浓郁的能量雾霭,窥探房屋内部的细节。
然而,能量浓度太高了,形成了某种视觉上的“壁垒”,只能看到一团剧烈涌动的高亮核心。
“Analyst,还有os的信号吗?”Seven追问。
佐藤健一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这绝不是正常情况。
“os……生命信号……”。
“最后一次清晰定位……在进入樱丘町边界。随后信号……急剧衰减……并出现……强烈畸变。目前……仅有非常微弱……且不稳定的信号……大致方位……与七丁目22番地区域……存在重叠。但无法精确定位……信号本身……似乎受到严重干扰……或……掩盖。”
和22番地重叠,但无法精确定位。
信号畸变,被干扰或掩盖。
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尝试分析信号模式,是否与场内已知能量特征匹配?”Seven快速下令。
“正在进行……比对……需要……更多时间……”Analyst的回应越来越断续。
通讯最终在剧烈的噪音中中断,安全屋内重新陷入沉寂。
“信号被干扰或掩盖……”X重复着这个词,转过身,眼底青光尚未完全消退。
“有两种可能。一,他被困在了某个强能量屏蔽的环境里。二……”他顿了顿,“他的信号特征,被强行‘修改’了,混入大量本地的异常能量,以至于我们的设备难以从中分离出来。”
“认知覆盖。”Seven说出了那个令人不安的推测。
他们见识过“督导”如何“抚平”认知异常者,那是种粗暴的覆盖和重置。
如果有一种更强大、更精细的力量,作用于初来乍到、对环境毫无了解的佐藤健一身上呢?
完全覆盖他的自我认知,将他“编织”进这个扭曲的舞台,成为其中一个“合理”的角色?
“如果他真的被覆盖认知了,那么……他现在是谁?在哪里?”
X看向22番地的方向,“那个房子里,除了核心,还有别的生命信号,或许……”
“我们需要答案。
Analyst的资料获取也需要时间,我们不能干等。”Seven走到桌边,手指敲击着22番地的位置。
“今晚,就近距离侦察一次。
你用你的眼睛,尽可能看清里面的能量结构和生命形态。
我负责外围警戒和应对‘督导’。”
“那里的‘督导’密度……”
“所以需要策略。”
Seven打开背包,取出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小装置,只有纽扣大小。
“高敏震动感应器和低频声波发生器。布置在通往22番地的几个关键路口,一旦检测到‘督导’特有的能量,就会触发声波干扰,虽然不能阻止他们,但能制造几秒钟的混乱和方向误导,为我们争取时间。”
“调虎离山?”
“是制造短暂的注意力空隙。
我们的目的不是正面的冲突,是窥探。”Seven检查着装备,“而且,我怀疑‘督导’的行为模式会存在优先级。
对核心区域的直接入侵,应该会触发最高等级的响应。
但如果是外围出现‘异常’呢?
X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在稍远的地方,比如那个‘超市’,制造一次可控的混乱,吸引部分‘督导’离开固定的巡逻路线?”
“声东击西。
你去超市方向,用我们之前收集到的那点不稳定能量,制造一场足够显眼但范围有限的‘认知风暴’。
我趁机动用感应器和声波装置,掩护你潜入22番地外围最佳观测点。
你观察,我策应。
有任何异动,尤其是确认核心状态或发现不可控威胁,立刻撤退,不要犹豫。”
“明白。”X没有异议。
他的能量视觉是此刻探查屋内情况的最佳手段。
夜幕深沉,扭曲的樱丘町在虚假的宁静中沉睡。
街灯投下毫无阴影的光,少数夜归者的脚步轻缓得像怕惊醒什么。
Seven和X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悄无声息地行动。
Seven在通往22番地的三条小径隐蔽处布下了感应装置。
X则携带那点危险的能量残渣,快速前往两个街区外的超市。
他们约定,二十分钟后,超市方向的“混乱”将作为行动开始的信号。
X离开后,Seven找到一个既能看到22番地正门,又能兼顾两个路口的位置隐蔽起来。
他调整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怪叫声。
他按下通讯器,再次尝试联系基地,依旧只有噪音。
他切换到那个极少使用、点对点的紧急频段,输入一段简短的加密状态报告:“抵达核心区外围,即将进行抵近侦察。os信号疑似被掩盖。请求确认Six是否已就位并掌握情况。”
信息发出。
这一次,连接收确认的绿色光点都没有闪烁。
完全的静默。
但Seven并不意外。
boss派佐藤健一这个训练不足的新人前来支援,本就透着不寻常。
如果仅仅因为缺人,未免太过草率。
除非,佐藤有某种特殊的“价值”,或者,他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一个吸引注意力的明子。
而真正的杀招,是那个总是独来独往、行动诡秘的Six。
那么Six此刻在哪里?
是否已经以他们未知的方式,潜入了这片扭曲之地?
甚至可能就在附近,像耐心的猎人一样在等待着?
一明,一暗。
新人佐藤是探路的石子,也是测试敌人反应的诱饵;而Six,才是藏在暗中、准备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刀。
原本的计划或许就是这样。
只是现在,这颗“石子”似乎沉得太深,以至于快要被漩涡吞没了。
约定的时间到了。
首先传来的是声音。
并非爆炸或者尖叫,而是一种仿佛无数人同时呢喃又同时哭泣的混杂声浪,从超市方向隐隐传来,即使隔着距离,也让人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能量的扰动。
Seven佩戴的简易探测器指针开始轻微摆动,显示那个方向的异常读数在攀升。
几乎同时,他布设在路口的一个震动感应器传来了反馈——有规律、沉重的脚步震动正从22番地侧面的街道传来,但迅速转向,朝着超市方向加速移动。
“督导”被引动了。
但Seven还在耐心的等待。
几秒钟后,第二个感应器触发,又一组“督导”离开了原本的巡逻路线。
22番地周边的能量场出现了细微的波动,那种无形的、严密的“注视感”似乎减弱了一分。
就是现在。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隐蔽处冲出,没有走正门小径,而是借着房屋和围墙的阴影,从侧面快速接近22番地的院落。
动作迅捷无声,落地时已紧贴在院墙外的阴影中。
院内静悄悄的。
传统的和式住宅,纸窗透出昏黄的光。在Seven的肉眼看来,一切如常。但他能感觉到,墙内的能量密度高得惊人,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
他对着微型麦克风低语:“就位。情况?”
短暂的静默后,X的声音从耳麦中传来,带着压抑的喘息和一种罕见的凝重:“我到了侧后方的最佳观测点……能看到里面……”
“你看到了什么?”
“房屋结构……被能量严重扭曲了视觉,但能勉强分辨。
生命信号……有三个。
不对,是四个。”X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努力辨析。
“一个在房屋最深处,能量强度……高得离谱,但状态很奇怪,不像是人类,更像是一团……能量源,结构在不断崩塌和重组……这可能与户主有关。”
“另外三个呢?”
“两个在一起,在靠近前厅的位置。能量反应较弱,符合普通人类……但被严重污染了,他们的生命磁场几乎和房屋的能量场长在了一起,像是……被圈养在这里的一部分。”
X的语速加快,“第三个……单独在二楼的一个房间。这个……”
他的声音陡然一沉。
“怎么了?”
听到X的迟疑,Seven立马警惕起来。
“是他,佐藤健一。他被困在里面了,正在缓慢‘融入’这个环境。
覆盖他的力量非常强,我的能量视觉能‘看’到那些能量,像蛛网一样将他层层包裹,正在篡改他的记忆和存在认知。”
Seven的心向下沉。
最糟糕的推测被证实了。
“能判断覆盖力量的来源吗?是房屋深处那个高能体?”
“不像。”X否定得很快,“覆盖层的能量特征……和房屋本身的能量场相似,但完全不同……。”
“还有其他发现吗?关于那个‘真正的源头’?”Seven追问
X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更加集中精力观察更深层的东西。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房屋深处那个高能体……它确实像个‘共振器’,在放大和稳定整个场的频率。
但是……在它的‘下方’,或者说,与它能量连接最深的那个点……并不是它自己。”
“是什么?”
“是os所在的房间。”
X一字一句地说,“能量视觉显示,最深沉、最隐蔽、也最‘活跃’的扭曲能量,是从那个房间的地板下,或者墙壁里……渗透出来的。
非常微弱,但似乎无处不在。
它就像是一根脐带,连接着os和房屋深处的‘共振器’,并通过os被覆盖、被扭曲的过程……在生长。”
通过被覆盖的佐藤健一在生长?
“它是什么形态?”
“看不清……太乱了。
Seven真正的威胁或许不是房子,也不是户主,甚至不完全是被覆盖的佐藤健一。
而是寄生于此,正在利用这一切茁壮成长的某个“东西”。
佐藤既是受害者,也是培养基。
“我们必须尽快把他弄出来。”Seven立刻判断,“在他被完全侵蚀或那个‘东西’孵化完成之前。”
“怎么弄?强行突破?那会立刻惊动所有‘督导’,还有可能刺激那个隐藏的源头提前爆发。”
就在这时,Seven布置在更远处的一个感应器传来了警报——有新的震动从超市方向折返,而且不止一组!
超市那边的混乱这么快就被控制或识破了?
“X,撤退。‘督导’回来了,速度很快。”Seven果断下令。
“等等……屋里有变化!”X的声音突然紧绷,“二楼,os所在的房间!能量读数在剧烈波动!覆盖层在加强!那个隐藏源头的活性在提升!
它可能察觉到我的窥探了!”
“立刻离开观测点!”Seven低喝,自己也开始从墙边阴影中向后疾退。
就在他移动的瞬间,房屋二楼的纸窗后,猛地亮起一团浑浊的暗绿光芒!
那光芒并不明亮,却带着强烈的存在感,瞬间穿透纸窗,在夜空中映出一片不祥的光晕。
同时,一种低沉、仿佛无数细碎骨节摩擦的声响,隐隐从房屋内传来。
而远处,规律而沉重的脚步声,正迅速逼近这个刚刚亮起“信号”的核心区域。
Seven退到预定的汇合点,心脏在胸腔中沉稳而有力地跳动。
情况急转直下,但他们获得了许多关键情报。
佐藤健一还活着,但危在旦夕。
真正的敌人隐藏在更深层。
而暗处的Six,此刻是否也看到了这团不祥的光芒?
行动需要提前了。
他们需要一个新的方案,一个能同时应对所有问题的方案。
而就在这时,Analyst的声音从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地传来:“资料……获取部分……”
“七丁目22番地……户主……河野良子……三十六岁……独居……无业……档案记录……四天前……因交通事故……送医后……确认死亡。”
“死亡具体时间?事故地点?”Seven追问。
“死亡确认时间……异常能量首次被卫星侦测到的……前六小时。事故地点……町外三号国道。”
Analyst的回应伴随着更多杂音,“但……户籍系统显示……房屋并未变更……也无亲属办理后续……手续……很奇怪。”
死亡?
Seven和X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能量场的中心点,户主在异常发生前就已经死亡了?
那房子里剩下的两个人都是谁?
谁才是源头?
事情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