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站点，其实更像是一座小型城市。
巨大的金属结构在星空中展开，像一朵盛开的钢铁之花。
花瓣是各种功能的舱段，生活区、工作区、仓储区、机库区层层叠叠，错落有致。
舰船泊位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各个方向，像蜂巢一样密集。
各种型号的战舰停泊其间，有的正在装卸物资，机械臂在舰身周围忙碌地转动；有的正在进行检修，焊接的火花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还有的在静静地悬浮着，像是沉睡的巨兽，只有舷窗里透出的灯光证明它们还活着。
众人从穿梭机上下来，踏上站点的主甲板。
脚下的金属地板传来微微的震动，那是远处动力核心运转的余波，像是一头巨兽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混着某种说不清的焦糊味。
那是等离子引擎启动后留下的尾气，刺鼻但让人安心。
这意味着这里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雷浩站在甲板上，仰头看着头顶那艘巨大的战列舰，嘴巴半天没合上。
“这……这船也太大了吧？”
那是一艘“长城级”战列舰，全长一千六百米，通体银灰，舰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炮口。
炮口有大有小，大的直径超过十米，小的只有碗口粗，像是刺猬竖起的尖刺。
它的舰艏微微上扬，像是一头昂首的巨兽，随时准备扑向猎物。舰身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那是星际尘埃留下的印记，像是老兵脸上的伤疤。
还是有点小帅的哦
“大？”
蒋天在旁边哼了一声。
“这还只是标准配置。等你们见到真正的无畏舰，才知道什么叫大。”
刘闯的眼睛亮得像是灯泡。
“教官，我们能上去看看吗？”
“看什么看？”
蒋天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往前踉跄了一步。
“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现在，给我站好！”
学生们立刻站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尹秋零走在最前面，军装笔挺，肩章上是上校军衔。
蒋天和黎光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是中校。
三人步伐整齐，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统一的“咔、咔、咔”声，像是节拍器在打拍子。他们的背影在站点的灯光下拉得很长。
站点的指挥官是个五十出头的中年人，姓黄，大校军衔。
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军人特有的那种硬气，像是被刀削出来的。
他的头发很短，几乎是贴着头皮剃的，鬓角已经花白了。他迎上来，和尹秋零握了握手。
“秋零，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带着一种老军人的粗粝感。
“老黄，麻烦你了。”
尹秋零笑了笑。
“麻烦什么？”
老黄摆了摆手。“你们第十军团的人，来我这儿是给我长脸。走，进去说。”
一行人穿过主甲板，进入站点内部。
通道很宽敞，足够四个人并排行走。墙壁是灰白色的金属，每隔十米就有一盏照明灯，把整条通道照得亮如白昼，没有一丝阴影。
通道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密封门，门上标注着编号和安全等级。
A级、B级、C级，还有几道门上写着红色的“S级”，旁边画着骷髅头标志。
学生们跟在后面，东张西望，什么都觉得新鲜。
“教官，那边是什么？”
赵梦琪指着一道岔道。
“弹药库。”
蒋天头也不回。
“那边呢？”
苏妍指着另一条。
“机库。”
“那边那边？”
林雨桐指着头顶。
“通风管道。你再问我就把你塞进去。”
林雨桐立刻闭嘴了，还用手捂住了嘴。
一行人穿过几条通道，来到一处观景平台。
平台很大，三面是透明的合金玻璃，能看到外面的星空。雷浩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舰，眼睛都不够用了。
他的呼吸在玻璃上凝出一层薄雾，他用袖子擦了擦，又趴上去看。
“教官，这些船都是第七军团的？”
“大部分是。”
蒋天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
“第七军团是太阳系守卫军的主力，负责整个太阳系的防务。总兵力超过两千艘，光是战列舰就有上百艘。”
刘闯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那要是敌人打过来……”
“打过来？”
蒋天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腔里喷出来，带着一股不屑。
“太阳系的防御体系，从木星到海王星，一共有七道防线。每道防线都有至少一个舰队的兵力驻守。再加上地面的防御系统、轨道防御平台、机动舰队……”
“别说一般的敌人，就算是大尊来了，也讨不了好。”
他顿了顿。
“当然，要是半神来了，那就另说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
“半神？”
赵大勇的声音有点发飘，像是风中的柳絮。
“那东西真的存在吗？”
蒋天看了他一眼。
“你爸没告诉你啊？”
赵大勇摇了摇头。
他爸是联邦军的退役上校，但从不在家谈工作。每次赵大勇问起，他都说“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蒋天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窗外那片深邃的星空。
窗外正好有一艘驱逐舰驶过，舰身的灯光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尾，像是一颗缓慢移动的流星。
“存在。”
他说，
“只是你们没见过而已。”
......
观景平台的角落里，老黄和尹秋零正站在一起抽烟。
老黄抽的是那种老式的手卷烟，烟丝粗粝，燃烧的时候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子在昏暗的角落里一明一灭。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扭曲，消散。
“秋零，你们第十军团最近怎么样？”
他问。
尹秋零笑了笑。
“老样子。修整，训练，等任务。”
“等任务？”
老黄弹了弹烟灰，烟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们那位军团长，还没恢复啊？”
尹秋零的笑容淡了一些。
“快了。”
老黄神情一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们这种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所以他又换了个话题。
“银光古界那边，又要打起来了。”
尹秋零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
“那群银人崽子，最近不太安分。”
老黄把烟蒂掐灭，扔进旁边的回收口。
烟蒂在回收口里滚了一圈，才掉进去。
“上个月在边界线搞了三次摩擦，打伤了我们两个巡逻队。第七军团已经增派了两个舰队过去，但那边地形复杂，大舰队施展不开，小舰队又打不过他们。”
“银族的实力怎么样？”
尹秋零问。
“正面打，不难。”
老黄说，
“银族祖上出过半神，但那已经是好几万年前的事了。现在族内也就一两位五境传奇，还不如我们。麻烦的是他们背后的……”
“月族？”
蒋天凑过来，把一根烟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