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北闻声望去。
对面阵营中,同样立着一尊尊神只。有浑身燃烧金色火焰的,有周身缠绕雷霆的,还有盘坐于巨大莲花之上的。气息同样深不可测。
此时他们的目光冷冷投过来,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己方那尊黑甲半神先开了口,声音在星空中滚动:
“世尊!少在这里裹挟大义。我下诸天也是这片天地的一部分。资源尽归你等,我们便只能捡些边角料?”
世尊。
宋北心头一震。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众神殿殿主的名讳便是世尊。正宇宙最顶端的存在,诸天万族共尊的至高强者。
话音落下,对面阵营中忽然踏出一尊赤羽半神,羽翼张开如同烧红的铁。
他抬手指向这边,声音尖利:
“浮屠古天!你浮屠古族好歹位列上诸天三十六族,竟与下诸天这群东西混在一起?”
黑甲半神冷笑一声:
“上诸天?下诸天?分得倒是清楚。你们占尽灵脉星域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同一片天地?”
赤羽半神厉声道:
“下诸天本就该守本分。是你们先越了界!”
双方阵营互相斥骂,声音此起彼伏。星空中的威压越来越重。
这时,世尊的声音再次响起,平缓却清晰:
“原初,此事是战是休,你想清楚了。”
刹那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两方阵营的目光齐齐落在同一个人身上。星空中只剩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宋北感觉到附身的这个人纹丝不动。没有怒意,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任何可被捕捉的情绪。
他只是抬起头来。
那只抬头的动作很慢,却让对面数位神只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他的两只眼睛露了出来。
那里面有着两个宇宙。
终于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字。
“战。”
........
那个字像是从亘古的沉默里被缓缓提上来一般,不重,却让整片星空都为之一沉。
下一秒......
黑白两片宇宙陡然撞在一起。不是光束对射,也不是能量爆炸,而是两种究极法则的直接碰撞。两股秩序彼此撕咬,两个世界彻底决裂。
冲击的中心,一条星带横亘而成。
颜色是灰的,不黑不白,那是混沌。
同时宋北的意识也再次模糊下去。
昏过去之前,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你说......
那道身影,会不会就是他自己呢......
......
等他再次苏醒时,他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
他躺在一个小水池里。
水是淡金色的,温热,里面满是浓郁的生命气息。
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的水,而是某种高浓度的生命精华,正在缓慢地修复他破碎的身体。
他的“三邪堕天使”也泡在另一个水池里,暗红色的装甲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被洞虚之主撕裂的伤口处,新的生物鳞甲正在生长着。
旁边坐着两个人,
不,是一人一龙。
白蚩和洞虚之主。
额,此时他们......
他们正在……烤面包?
洞虚之主趴在地上,用爪子的指甲串着几片面包,举在火上烤。
白蚩则蹲在火堆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树枝上串着一根香肠,正在小心翼翼地转动。面包的香味和香肠的焦香味混在一起,在洞穴里弥漫。
“糊了糊了!你这死胖子会不会烤啊!”
洞虚之主在旁边着急地指着白蚩手里的香肠。香肠的一头已经黑了,还在冒烟。
白蚩也没惯着他。
“赖皮龙,再哔哔给你按到黑河里面去!”
“谁是赖皮龙?我是洞虚之主!这是我老主人传给我的称号!”
“老主人传给你的?你老主人给你传了个‘赖皮龙’的称号吧。”
“那是‘洞虚之主’!洞虚之主!!”
洞虚之主还想说上几句,突然一瞥,发现宋北居然已经醒了。
他的金色竖瞳瞪得滚圆,嘴里的面包掉在地上,爪子上的面包也忘了翻面。
“您,额额咳咳咳,你……你醒了?”
白蚩也转过头来,看着宋北。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尴尬,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心虚。
他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
“小子,醒了?”
宋北从水池里坐起来。
他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但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裂纹已经愈合了,只剩下一些淡粉色的疤痕。
他又看了一眼“三邪堕天使”,老黑的意识也在苏醒,机甲的三只眼睛缓缓亮起。
打伤了又治疗?
“前辈。”
宋北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您这是什么意思?”
白蚩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叹了口气,把烤焦的香肠扔进火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子,我刚才是在试探你。别怪我,这事关重大,我不能不小心。”
“试探我什么?”
白蚩看了一眼洞虚之主。洞虚之主点了点头。白蚩转过头,看着宋北,一字一顿。
“你身上有血帝大人的神识守护。我需要验证你是否真的是血帝大人的代言人。”
宋北愣了一下。
血帝?
那不是他的大金主吗,看来他在这负宇宙的地位还蛮高的哦。
可宋北始终觉得不太对劲。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白蚩也不会告诉他。至少现在不会。
洞虚之主在一旁听到白蚩的说辞,也是一脸“孺子可教”地看着他。没想到这白胖子居然想出这么好的借口。
倒也不是不能说,是不能现在说。
白蚩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饼干屑。
“小子,这次是我冒犯了。你说吧,想要什么补偿?”
宋北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说:
“放我回去,跟我属下汇合。这就够了前辈。”
白蚩愣了一下。
他以为宋北会要资源,要武器,要机甲,要任何他给得起的东西。但宋北只要这个。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行。不过小子,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前辈请说。”
“你觉得这白霭星怎么样?”
宋北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白蚩伸开双臂,像在拥抱整片天地。
“这白霭星,是我的属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你看到的那些资源,那些矿脉,那些晶体,都是我的。你想要的话,可以任意处理。”
宋北的眼睛亮了。但很快,那亮光又暗了下去。
“前辈,这里确实资源丰富,但开采不了。我们在负宇宙待不了太久,而且运输是个大问题。从白霭星到正宇宙,需要经过负宇宙的重重险阻,我们的舰队根本撑不住。”
白蚩笑了。
“你们可以在上面建立基地。我会让厄主级以上的单位不会干涉你们。至于运输……”
他看了一眼洞虚之主。
“这赖皮龙会非常乐意护送你们的。但从负宇宙到正宇宙的那条航道,估计至少要一年半才能通行一次。届时我会让它带你们过去。”
旁边的洞虚之主立马叫起来:
“谁是赖皮龙?我是洞虚之主!”
“好好好,洞虚之主。”
白蚩摆了摆手。
可宋北听到白蚩半神说的这些话后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蚩。
“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