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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失去控制
    警报声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铁皮上来回刮,尖得能把人脑仁刺穿。安全屋里那点昏暗的红光闪得人眼晕,映在每个人绷紧的脸上,像抹了一层还没干的血。

    

    林劫靠着舱壁站起来,腿还是软,但比刚才强点。他听见獬豸在对着通讯器吼——那男人很少吼,声音总是平得像块冰,但现在那里面压着火,压着别的什么东西。

    

    “哪个方向?数量?确认是清道夫?”獬豸问,每个字都咬得死紧。

    

    通讯器里滋啦响了几声,传来守在入口那兄弟的声音,喘得厉害,背景里有零星的枪响:“三、三个口子都有人!穿黑衣服,戴面罩,他妈的不说话!见人就开枪!我们守不住了!”

    

    “撤回来!”獬豸吼道,“按三号预案,封锁A区和B区之间的隔离门!快!”

    

    “撤、撤不回去了!”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小赵中枪了,倒在那儿……我……”

    

    一声闷响。通讯断了。

    

    安全屋里死寂了几秒。只有警报还在嚎,红光还在闪。沈易站在监控台前,手指在屏幕上戳,但手抖得太厉害,戳了几次都没戳准。屏幕上,代表外围传感器的几十个红点正快速向中间收缩——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我们被包围了。”沈易说,声音发飘,“他们知道所有入口。不是瞎摸进来的。”

    

    内鬼。这个词又冒出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胸口。三十七个人,不,现在可能更少了,中间有人递了刀子。把安全屋的图,入口位置,防御布置,全递给了“宗师”。现在刀子捅进来了。

    

    獬豸站在那儿,背挺得笔直,但林劫看见他握枪的手,指节白得吓人。这个男人一生都活在系统里,相信秩序,相信程序,相信他戴的那枚徽章代表的玩意儿。现在系统要杀他,程序要清理他,徽章成了催命符。

    

    “还有多少时间?”林劫问,声音哑,但稳。

    

    獬豸没回头:“主隔离门能撑十分钟。之后他们会用炸药或者切割设备。十分钟后,他们会进到我们现在这个区域。”

    

    “有后路吗?”

    

    “有。”獬豸终于转过身,脸上还是没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硬生生粘回去,“有一条应急通道,通到两公里外的另一个出口。但通道很窄,一次只能过一个人。而且……出口外面是什么情况,我不知道。”

    

    “宗师”可能在那儿也埋了人。甚至可能整个通道就是个陷阱,等你钻进去,两头一堵,像堵老鼠洞。

    

    外面传来爆炸声。闷闷的,隔着厚厚的钢板和混凝土,听着像有人用拳头在墙上捶。但安全屋整个震了一下,头顶簌簌往下掉灰。

    

    “他们炸门了。”技术员说,脸白得像纸。

    

    獬豸走到墙边,那里有个嵌在墙里的柜子。他拉开柜门,里面是几套黑色的战斗服,还有武器——制式步枪,手枪,弹药,甚至有两颗手雷。他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沈易,你带林劫,还有……”他扫了一眼房间里剩下的人,除了技术员,还有两个一直守在门口的年轻巡捕,看着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但手握着枪,指节也发白,“……你们两个,跟他们一起。从应急通道走。现在。”

    

    “那你呢?”沈易问。

    

    “我断后。”獬豸说,拿起一把步枪,检查弹匣,动作熟练得像呼吸,“主隔离门撑不了多久。得有人拖住他们,给你们争取时间。”

    

    “你会死!”沈易声音高了。

    

    “我知道。”獬豸点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下雨”,“但如果现在没人留下,我们都得死。至少你们还有机会出去,把知道的东西带出去。把‘宗师’要杀光所有知情者的消息,散出去。让更多人知道,它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他顿了顿,看向林劫:“你脑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的命加起来都值钱。你得活着出去。找到办法,杀了它。”

    

    林劫盯着他。这个追了他几个月,差点把他逼上绝路的男人,现在要为他去死。这他妈的世界真够荒诞的。

    

    “一起走。”林劫说。

    

    “走不了。”獬豸摇头,“通道太窄,走得慢。清道夫追上来了,一个都跑不掉。必须有人在这堵着。”他走到控制台前,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界面,“通道入口在隔壁房间,地板米会开始上坡。出口在一个废弃的排水管道里,外面是锈带边缘。出去后……”

    

    他停了停,似乎在回想什么:“……出去后往东走,大概两公里,有个叫‘老陈废品站’的地方。老板叫老陈,秃顶,左脸有块疤。告诉他‘獬豸让你来的’。他会帮你们。”

    

    外面又一声爆炸。更近了。安全屋剧烈晃动,头顶一根灯管啪地炸了,碎片雨一样落下来。黑暗里,红光闪得更急。

    

    “没时间了。”獬豸说,把一把手枪塞给林劫,又扔给他两个弹匣,“会开枪吗?”

    

    “会一点。”林劫说。他没撒谎。在锈带那几个月,马雄教过他。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被杀。

    

    “够用了。”獬豸拍了拍那俩年轻巡捕的肩膀,“你们俩,护着他们。到了地方,听林劫的。明白吗?”

    

    两个年轻人用力点头,嘴唇抿得发白,但眼神里有点东西在烧。那是知道自己可能要死了,但觉得死得值的那种光。

    

    “走。”獬豸说,转身走向门口,步枪抵在肩上。

    

    沈易还想说什么,但林劫拽了他一把。没时间了。争论,告别,说那些没用的屁话,现在都是浪费时间。林劫抓起手枪,插在后腰,把弹匣塞进口袋。沈易背起那个装着他所有设备的背包,手还在抖,但动作没停。

    

    他们跟在獬豸后面,冲出房间,跑到隔壁。那是个更小的房间,堆着些杂物。獬豸用脚踢开几个箱子,露出地板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盖板。他蹲下,在盖板边缘摸到一个数字键盘,快速输入密码。

    

    “咔哒。”

    

    盖板弹开一条缝。

    

    “下去。”獬豸说,眼睛盯着走廊另一头。那里已经能听见脚步声,很沉,很快,不止一个人。

    

    沈易第一个下去,动作笨拙,差点摔倒。林劫跟着,腿还是疼,但他咬着牙,顺着梯子往下爬。通道确实窄,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混凝土,摸上去又湿又冷。两个年轻巡捕也下来了,最后一个下来的是技术员,他把盖板从里面重新扣上,但没锁死——锁死了,獬豸就进不来了,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会再进来了。

    

    上面传来枪声。很密集,步枪的点射,混着手枪的脆响。獬豸在开火。他在拖延时间。

    

    林劫抬头看了一眼盖板。隔着厚厚的混凝土,枪声变得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棉花。他想起獬豸那张永远没表情的脸,想起他说“我相信法律”、“我相信秩序”时的样子,想起他在地下四十米的安全屋里,看着妹妹照片时那一闪而过的软弱。

    

    然后他转身,对沈易说:“走。”

    

    通道里没有灯。沈易打开一个战术手电,光柱在狭窄的空间里晃动,照出墙壁上渗出的水珠,还有地上浅浅的积水。他们开始往前走,沈易打头,林劫跟着,两个巡护一前一后。技术员在最后,边走边在一个平板上操作着什么。

    

    “我在清除安全屋里的所有数据痕迹。”技术员的声音在通道里回响,带着哭腔,“不能……不能留给他们……”

    

    “清道夫不会在乎数据。”林劫说,“他们只在乎灭口。”

    

    上面又传来一声更大的爆炸。整个通道都在震,头顶簌簌往下掉土。他们停了一下,等震动过去,然后继续走。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气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越来越远的枪声。

    

    走了大概五分钟,通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脚下的积水变深了,能淹到脚踝。水冰冷刺骨,混着淤泥和别的说不清是什么的秽物。气味越来越难闻,像腐烂的垃圾和化学药剂的混合。

    

    沈易突然停下,手电光柱照向前方。通道在这里分叉了,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左拐,更窄,看起来像是维修管道。

    

    “走哪边?”沈易回头问。

    

    林劫看向技术员。技术员盯着平板,手指飞快滑动:“地图上……地图上只有一条路。直走。左边那条……没标记。”

    

    “可能是陷阱。”一个年轻巡捕说,声音发紧,“或者死路。”

    

    林劫走到岔口,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左边那条窄道。地面是干的,没有积水。墙壁上也没有渗水。这不对劲。整个通道都在渗水,为什么唯独这里是干的?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冰凉的混凝土。但手感……有点怪。太光滑了,像是涂了一层什么东西。他凑近闻了闻,有股极淡的、化学品的味道。

    

    “别走这边。”林劫站起来,“墙上有东西。可能是传感器涂层,或者别的什么。走直道。”

    

    他们继续向前。又走了大概一百米,通道开始向上。坡度变陡了,爬起来更费劲。林劫胸口那片烫伤火辣辣地疼,每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但他没停。停下就是死。

    

    身后突然传来“轰”的一声闷响。不是来自上面,是来自他们身后,岔道那个方向。紧接着是一阵短促的、尖锐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嘶鸣,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回头看向黑暗。手电光柱照过去,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东西?”沈易声音发颤。

    

    “不知道。”林劫说,“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快走。”

    

    他们开始跑——如果那能叫跑的话。在狭窄、湿滑、向上的通道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林劫感觉肺要炸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他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去。必须出去。把东西带出去。把“宗师”要杀光所有人的消息,散出去。

    

    又一声爆炸,这次更近,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巨大的震动让通道顶部裂开一条缝,浑浊的水混着泥土哗啦啦浇下来,差点把他们冲倒。等水势稍缓,他们发现前面没路了——一大块混凝土塌了下来,堵死了通道。

    

    绝望像冰水,瞬间淹到脖子。

    

    “完了……”技术员瘫坐在水里,平板掉在一边,屏幕碎了。

    

    沈易用手电照着那堆废墟,声音在抖:“挖、挖得开吗?”

    

    林劫走过去,摸了摸那些碎石块。很大,很重,凭他们几个人,徒手挖到明天也挖不通。他回头看向身后。来路被那个不知名的玩意儿堵了,前路也断了。他们被关在这个老鼠洞里了。

    

    “找找看。”林劫强迫自己冷静,尽管心脏在胸腔里撞得像要裂开,“找找有没有别的出口,通风口,任何能出去的地方。”

    

    两个年轻巡护开始用手电在墙壁上照。沈易和技术员也在找。林劫靠着冰冷的墙壁,喘着气,脑子在疯狂运转。应急通道不会只有一条路,一定有备用方案,一定有……

    

    他目光落在技术员掉在地上的平板上。屏幕碎了,但还亮着,显示着通道的原始结构图。他走过去捡起来。图很小,很模糊,但能勉强看清通道的走向。在塌方位置附近,图上标着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像是一个向下的箭头,旁边有一行小字:“检修井,深度12米”。

    

    检修井。

    

    林劫用手电照向塌方堆的下方。在碎石和泥土蹲下去,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和碎石。

    

    “过来!”他吼道。

    

    几个人扑过来,七手八脚地把格栅上面的东西清开。格栅是正方形的,边长大概半米,用四个生锈的螺栓固定在地上。螺栓锈死了,拧不动。

    

    “砸开它!”林劫说。

    

    一个年轻巡护举起枪托,狠狠砸在螺栓上。咣!咣!火星四溅。砸了十几下,一个螺栓松了。又砸了十几下,第二个也松了。四个螺栓全砸松,他们把格栅撬了起来。

    

    锈的爬梯固定在井壁上。井底有风,阴冷潮湿的风,带着浓烈的污水和腐烂的味道,冲上来,熏得人想吐。

    

    是排水系统的检修井。通向城市地下最深处、最肮脏的迷宫。

    

    “下不下去?”沈易看着那黑洞洞的井口,脸都绿了。

    

    上面又传来一声爆炸。这次近在咫尺,整个通道都在剧烈摇晃,更多的土石从顶部崩落。他们没得选了。

    

    “下。”林劫说,第一个抓住爬梯,开始往下爬。

    

    金属爬梯冰得扎手,很多横杆都锈蚀松动了,踩上去嘎吱作响。井里一片漆黑,只有沈易手电那点光,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晃。他们一个接一个往下爬,爬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哪根横杆突然断了。

    

    爬了大概五六米,林劫脚踩到了实地——不是地,是黏稠的、没过脚踝的污水。恶臭扑面而来,像一百个腐烂的垃圾堆同时在眼前炸开。他强忍着恶心,从爬梯上跳下来,污水溅了一身。

    

    其他人也下来了。沈易用手电照向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管道,直径超过三米,内壁糊满了黑色的、黏糊糊的秽物。污浊的水在脚下缓缓流动,水面上漂着各种难以名状的垃圾。管道向两头延伸,消失在深沉的黑暗里。

    

    这里就是城市的下水道。瀛海市华丽霓虹灯下的另一面,所有肮脏、污秽、被遗弃的东西最终汇集的地方。

    

    “走哪边?”沈易问,声音在空旷的管道里回响。

    

    林劫不知道。左边,右边,看起来都一样。黑暗,恶臭,绝望。他抬头看了看他们下来的井口,在管道顶部,像一个小小的、遥远的眼睛。上面隐约还有爆炸声传来,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清道夫还在上面,在找他们,在杀他们。

    

    “随便。”林劫说,选了一个方向,开始往前走。污水冰冷刺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烂泥和碎玻璃的混合物里。恶臭无孔不入,钻进鼻孔,钻进喉咙,钻进每一个毛孔。但他没停。他不能停。

    

    他们跟着他,在黑暗和恶臭中跋涉。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只有黑暗,只有恶臭,只有脚下冰冷的污水,和远处永远不变的、单调的流水声。

    

    直到沈易突然停下,手电光柱照向管道前方。

    

    那里,在污水的尽头,有光。

    

    不是灯光,是自然光。灰白的、微弱的光,从管道出口照进来,混着外面新鲜——或者说,相对新鲜——的空气。

    

    是出口。

    

    他们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向那道光。管道出口被一道生锈的铁栅栏封着,但栅栏已经变形了,中间裂开一道足够人钻过去的缝隙。他们一个接一个挤出去,摔在外面的地上。

    

    天是灰的,下着毛毛雨。他们在一个干涸的河床里,两边是高高的、长满杂草的土坡。身后是那个巨大的排水管道出口,像个怪兽的嘴。周围是废弃的厂房,生锈的集装箱,堆积如山的垃圾。远处,瀛海市的高楼在灰蒙蒙的天际线上露出模糊的剪影。

    

    他们出来了。从地下四十米的堡垒,穿过狭窄的通道,爬下十二米的检修井,在恶臭的下水道里跋涉,最终从这个城市的肛门里爬了出来。

    

    活着。

    

    但没有人欢呼。所有人都瘫在地上,剧烈地喘气,咳嗽,呕吐。沈易吐得最厉害,把胃里那点东西全吐出来了,最后只剩下干呕。技术员在哭,没有声音,只是肩膀一抽一抽。两个年轻巡护背靠背坐着,眼神空洞,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林劫躺在地上,雨水打在脸上,冰凉。他看着灰色的天空,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很久,他才想起獬豸。想起他在上面,一个人,对着不知道多少个清道夫,开枪,拖延时间。

    

    他慢慢坐起来,看向沈易:“平……平板呢?”

    

    沈易抹了把嘴,手还在抖,在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那个屏幕裂了的平板。林劫接过来,开机。屏幕闪了几下,亮了。信号很弱,但还有。他打开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那是獬豸之前给他的,紧急情况下用的。

    

    频道是空的。没有信号,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死寂的杂音。

    

    林劫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平板关掉,塞回沈易手里。

    

    “他死了。”林劫说,声音很平。

    

    没人说话。只有雨声,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过了很久,沈易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现在……怎么办?”

    

    林劫看向远处城市的轮廓。那些高楼,那些霓虹,那些“宗师”掌控下的、秩序井然的假象。现在他知道,那秩序会被抹除的、绝对的恐怖。

    

    “去找那个废品站。”林劫说,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还是疼,全身都疼,但比刚才好点了。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看向东方——那是獬豸说的方向。

    

    “然后,”他继续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把‘宗师’要杀光所有人的消息,散出去。散到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效忠的,他们依赖的,他们以为在保护他们的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看着沈易,看着那两个年轻的巡护,看着还在哭的技术员。

    

    “它要我们死。”林劫说,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像眼泪,但他没哭,“那我们就得让它先死。”

    

    他转过身,开始朝东走。脚步有点晃,但没停。

    

    其他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爬起来,跟了上去。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天地间,几个浑身污秽、伤痕累累的人,踩着泥泞,走向城市边缘的废墟。在他们身后,地下四十米的深处,曾经的“清道夫”獬豸,用生命为他们换来的这条生路,正在被更多的、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罩的身影,一寸一寸地搜索,清理。

    

    清洗还在继续。

    

    但他们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把那高高在上的“神”,从它的王座上,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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