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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婳已经虚弱的难以开口,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你说。”
老祖低低地笑起来:
“阴阳反转大阵一旦启动,献祭者的灵魂便会从肉体剥落,给夺舍之人腾出位置……
献祭者的三魂七魄,不会白白碎掉,而是转化为难以估量的力量。”
他尾音轻扬,带着不怀好意的语气:
“你还这么年轻,阳寿还有大几十年,你的三魂七魄应该很有价值。”
“也就是说,阵法一旦启动,你便可以救荀斩秋的命。代价是你自己魂飞魄散。”
“留给你犹豫的时间不多了。”
“瞧啊,荀斩秋那个傻姑娘,正在和荼玉楼同归于尽呢。”
.
墨婳艰难地转了转眼珠。
透过阵法中无边的黑色瘴气,隐约看到杀气弥漫的刀光剑影。
荀斩秋的问罪剑,不知饮过多少罪人的血,剑出如虹,杀人如麻。
墨画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元婴期”护法倒下。
她只是个凡人,不知道越阶挑战有多难,只是觉得荀斩秋好俊俏,好英武。
……也好心疼。
——荀斩秋浑身浴血,连那高高的马尾都被粘稠的污血粘在了一起。
整个人狼狈不堪。
而墨婳早就听到那些护法的议论。
知道荀斩秋在送死。
在为了她送死。
她很想大声地喊:“你不必做到这一步!我墨婳不过一介卑微的凡人,何德何能要你以命相救?”
可惜,脆弱的凡人早就抵挡不住这阵法的撕扯。
别说喊话,她连一点细微的声音也发不出来了。
只能忍着双眸的剧痛,努力地看向荀斩秋。
眼睁睁看着她在天雷的帮助下,接二连三地打败那些护法。
拖着一身致命的伤,一步一个血脚印。
虚弱而悍勇地朝着自己走来。
她太强悍了。
就连荼玉楼也不得不放下“阴阳反转大阵”,召唤出裂天戟,与荀斩秋缠斗在一处。
刀光剑影,银蛇裂空。
元婴期的劫云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无论荼玉楼还是他的护卫,都分出大半精力躲避天雷。
谁也没想到,最后,反倒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荀斩秋获得胜利。
只不过,这是一场惨胜。
荀斩秋把墨婳从阵眼中拽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几乎成了血葫芦。
许是终于把人救下,了了心愿。
荀斩秋一放松,便彻底没了力气,重重地倒在墨婳怀里。
“姐姐!斩秋!荀斩秋,你睁开眼睛,别吓我!”墨婳捧着怀中人那张被污血溅得脏兮兮的脸,失声痛哭。
荀斩秋舒展地闭上眼睛:
“别怕,那些杂碎一时半会爬不起来。……方才我已收到了小师妹的传音,他们很快就赶来。”
“好!好!”墨婳不顾身体上残余的剧痛,紧紧地抱住她。
听到“小师妹”三个字,墨婳也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和臻穹宗众人一样,没多久就学到了一条真理:
只要有桑拢月在,一切都没问题!
然而,荀斩秋却道:“届时,让大师兄和小师妹带你回去,你要听他们的话。日后或是去契石州安家,或是,回我宗门下的小镇……”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遗言。
墨婳不肯听他说完,大声道:“那你呢?你不同我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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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斩秋:“你听话…”
“我不听!”墨婳罕见的任性起来,带着浓重的哭腔质问,“荀斩秋,你要食言对不对?”
“你答应过我,要亲自护送我出魔界,要许我一世安稳。你早就…早就许诺了下半生!”
墨婳感觉到怀中之人气息越来越弱,就连那一头青丝也瞬间变白。
虽然只是凡人,但她也有些常识,知道这叫天人五衰之相。
怀中人已经回天乏术了。
墨婳不讲理地大哭起来,“骗子!你答应过我的,全都不作数了吗?”
眼前一切都被泪水模糊,她看不清荀斩秋的脸了。
墨婳使劲地揉眼睛,可泪水越揉越多。
“荀斩秋,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大傻瓜!明知这里布下天罗地网,明知会死,你为什么要救我呀?”
荀斩秋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衬得那张满是污血的脸,绮丽得惊心动魄。
她抬手抹了抹墨婳的眼角,轻轻地勾了勾唇:
“我修杀戮道,荡尽天下不平事,不知杀过多少人,也不知救过多少人。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我都会去救,何况是你?”
“别哭了,仔细哭肿了眼睛。你们凡人太娇气,哭肿了会疼的。”
她声音越来越小,缓缓地放下手。
她在墨婳怀里,瞑目似的闭上眼睛,“我想睡一会儿。”
墨婳的眼泪,瞬间汹涌。
可这会,她却又不敢放声大哭了。
她害怕她的哭声,会成为荀斩秋最后听到的声音。
她不想叫她担心。
墨婳的哭声压抑,连碎碎念也压着声线:
“当初为了我,你一个修真弟子滞留在魔界那么久,早耽误了你的前程……”
墨婳后来才知道,魔界都是魔气,不适合她这样的人修修炼。
要不是在魔界耽搁许久,荀斩秋也许早就元婴了。
墨婳一度很愧疚,也不解——
对于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者”,前途不是最重要的吗?
就比如荼玉楼,那个曾经与他海誓山盟、为了她不惜与老夫人翻脸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前途,就那么轻飘飘地将她送了人。
荀斩秋却恰恰相反。
荀斩秋这样的天之骄子,竟为了她这个凡人,连命也留在此处。
“不行。”墨婳轻轻地把怀中人放下,替她理了理因战斗而凌乱的衣裙,“对不起呀,这次不能听你的话了。”
我不去契石州,也不去臻穹宗山下的小镇。
如果我活下来的代价是牺牲你,那我不要这样的苟活。
墨婳起身,又忍不住再看她一眼。
就这样一步三回头地、坚定地走回了“阴阳反转大阵”的阵眼。
一旁的荼玉楼都看傻了。
他本以为大势已去,谁想到这时候还能峰回路转?
“你……”涂玉楼愕然道,“墨婳,你怎么又回去了?你竟不逃命吗?”
墨画回眸,对他淡然一笑:“我自然要回去,有些东西比生命更重要。”
荼玉楼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搭的,激动道:“你主动为我献祭?”
墨婳:“…?”
涂玉楼又是感动,又是悔恨,兀自在阵法边缘坐了半晌。
“怎么?这时候心软了?”
“荼玉楼,你还在等什么?”
老祖和墨婳的声音同时响起。
荼玉楼摇摇头,一口气吃了好几颗疗伤丹药,才拖着重伤的残躯,重新开启了法阵。
黑色魔气顺着阵法的繁复纹路平地升腾,桑拢月和周玄镜便恰在此刻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