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婶，您来的正好，谢思义那个傻……那个家伙要下乡，您快去把家里的户籍簿藏起来，别让他有机会拿到手！”
田文华急得汗都出来了。
不管那个傻der因为什么要下乡，先把报名要用的的东西给他藏起来。
“哟，那得赶紧，老廖你先去。”孙明英也催促她。
廖婶脸色一变，话都来不及说就冲了出去。
没一会就揣着户籍簿回来了。
她冷笑道：“这小子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吃太饱了，饿他两天就知道厉害，不是啥大事。”
那真是太棒啦。
田文华放心了，他这个兄弟啥都吃，就是吃不了苦。
在城里不知道天高地厚，嚷嚷着要乡下做出一番大事业，他也不想想，在城里都干不出来，去了乡下挣的那点工分还不够塞牙缝的。
他兄弟不光吃不了苦，还是个饭桶。
“有廖婶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廖婶办事没得说！”田文华躺在躺椅上，在院子里晒太阳。
那条打了石膏的腿，搁在躺椅旁边的凳子上。
没有人比他更悠闲了。
“婶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婶还不知道谢思义那混小子还有这种想法，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田文华更放心了。
廖婶是个狠角色，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兄弟以后的日子好不了。
下不了乡，廖婶却能让他在家里感受到下乡的“快乐”。
在家里奉献总比在乡下种洋芋来的好。
“老廖啊，思义这孩子就是读书方面差了点，也不是个傻的，不可能不知道乡下是啥情况，这事保不准是有人撺掇的。”孙明英合理的提出自己的怀疑。
这不还是个傻的吗！
被人撺掇一下就要屁颠颠下乡去受苦，说他不傻都没人信。
“这事我知道。”
廖婶皮笑肉不笑，和孙明英分完了在乡下淘换来的东西后，提着篮子回了家。
她没解释，那就是她不想说。
作为老姐妹，孙明英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里有三本。
一本还瘸了腿。
“妈，啥事啊？我咋不知道，要不您去问问廖婶？”田文华好奇极了。
兄弟大方向没问题，田文华就只想吃瓜看热闹，自家兄弟的瓜不吃白不吃。
孙明英斜了他一眼，“啥都想知道，狗拿耗子也没你这样的，你还是想想半年后怎么留在城里吧，看看是买个工作还是怎么搞。”
说到这事田文华就浑身刺挠。
工作要是好找，他就不用躺在这了。
他甚至怀疑他妈是故意砸裂他的腿来着，腿折了就不用下乡了。
但养好了伤还是得去。
“妈，要不等拆了石膏，你再把我另一条腿砸断了吧。”田文华狠狠心说道：“断腿也比下乡强啊！”
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田文华龇牙咧嘴，要是早知道断了腿能留城，他自个就敲断了，反正就是一棍子的事，就是他自个狠不下心……
好一个狼人。
孙明英倒是想，但知青办的人又不是傻子。
这次忽悠过去了，不代表次次都能混过去。
“妈！我就是说说而已，你还真想敲断我另一条腿啊！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自己说是一回事，但老妈真的在考虑，他又震惊。
孙明英：“……那是个意外，你想多了。”
田文华怀疑的盯着她看了老半天，暂且相信。
“不过话说回来，妈您的力道掌握的真好，我不动弹就不咋疼，估摸着一个多月就能好。”
也就当是挨的那一下疼了一会。
孙明英冷哼，“嫌老娘下手轻了？行啊，老娘直接拿刀给你剁了！一劳永逸，这辈子不用找工作了，老娘养你一辈子！”
“我的娘诶，使不得，我就是说了那么一嘴，开玩笑的，呵呵。”
不知道为什么，田文华竟然觉得他妈说的是真的。
这两条腿跟了他十几年，暂时没有抛弃它们任何一条的想法。
“你这两个月先在家里待着，妈出去给你寻摸寻摸工作的事，不能真让你下乡了。”孙明英叮嘱道。
田文华刚开始感动，就被孙明英指着鼻子骂：“你小子装就要装的像一点，被人发现了，老娘干脆打死你算了！”
田文华赶紧点头，他又不是谢思义，那家伙是个傻子，他可聪明着嘞～
“妈，要不等找到工作，先把大哥叫回来吧，大哥再耽误下去，该不好找媳妇了，我才十八岁，我先去乡下干两年，等——”
孙明英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扇得他头晕眼花。
瞬间瘪着嘴老实巴交的不说话了。
孙明英倒也不是真的想打他，只是这小子和谢思义一样，大哥不说二哥，都是一样的货色。
要不然这俩人怎么能玩的你来我去的。
“别提你大哥，那就是个白眼狼。”孙明英没有给他解释的义务，让他自己想。
田文华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等妹妹下班回来，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就说起了这事。
田文秀抿唇，妈说的一定没错。
“哥你就别问了，妈说的肯定有道理，你的脑子不该想这些东西，你还是想想找工作的事吧。”
“嘿，你这个臭丫头，有你这么说你哥的吗？你哥这不是在养病吗，等哥的腿长好了，找工作分分钟的事！”
田文华这句话听懂了，他妹说他蠢呢。
他一点也不蠢，甚至还有点聪明。
“好的，那祝你成功。”田文秀不和他斗嘴。
因为妈说过了，有时候天才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上班之前特地叮嘱过她，在单位不要和人起冲突，因为你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文学作品需要逻辑，但现实不需要。
他们这些正式工都是把单位当自己家，当作一辈子的事业来看的。
所以单位等于家，那么在家里的蠢人，当然也要用同样的方式对待。
得到了妹妹的祝福，田文华又得意洋洋的翘起腿。
至于大哥是不是白眼狼的问题，已经被他忘到了脑后。
直到两天后，田文秀所在的厂里接到了萍乡村的电话。
萍乡村就是田正海下乡的村子，离家五百多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