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懂事的孩子,田正海要杀了他?
他没事吧?
知青们表情古怪,田正海毒成这样,虽然有冯翠花要压着儿子改姓冯的原因,但归根究底田正海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他们吃饱了撑的才会帮他。
是嫌他们和村民的关系不够糟糕吗?
“我们和田正海没交情,不可能替他掩护!”
“是啊,他这种没心肝的东西就该报公安,拉去劳改!”
“乡亲们还是对我们知青有误解,不是每个人都是田正海,我们受过教育,思想绝对没滑坡。”
有个和田正海一个镇上的知青叹声说,“我家里来信,让我不要和田正海扯上关系,说他城里老娘都把他赶了出去,说以后养老都不用他。”
“养他这么大的娘都不要他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个知青说着,眼神还若有若无的往冯家人身上飘。
人家亲娘都不要的东西,你们家捡回去,你家妹子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了两年多,这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好在现在醒悟了,为时不晚。
冯家人捏着棍子的手尖紧得发白,他们家是收破烂的吗!
想起田正海的做派,也差不多了。
就是这样,才更气。
“你们没给他提供帮助最好。”
村民们大踏步离开,在整个村子里搜寻田正海。
他们搜寻的大张旗鼓,没多久时间,整个村里都知道了田正海干的事。
“整个村都找遍了,他还能去哪?听翠花说,他的身份证件都在家里,就算出村子,也没有人给他开介绍信,说不定猫在山上。”
有经验的老人提出猜想。
他们这个村子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全村人都出动了,不可能找不到一个田正海。
要说有没有谁能把田正海藏起来,他们才找不到。
不可能!
他们萍乡村的祖宗是一对兄弟,刚开始兄弟俩逃荒过来,在这安了家,逐渐发展成了这样一个大村子。
这样的村子,说不团结都不可能。
谁要是帮了田正海,那就要面对全村人的怒火,搞不好还会被赶出村子。
“他不可能在山上,胆子小的跟针眼似的,他敢上山,老娘就敢把山啃了!”
冯翠花的妈,张再香心疼的双手到现在还在打颤。
即使心疼外孙,更是心疼女儿。
冯翠花后怕极了,紧紧抱着冯光明不松手,下午送孩子去医院检查过,没多大事,养几天就好了。
可孩子脖子上一圈红痕,这会已经变得乌青,冯翠花眼睛已经哭肿了,这一下午泪水止都止不住。
“妈妈,不哭,没事啦~大舅救了明明,明明只有一点点疼。”
小家伙捧着冯翠花的脸,两边脸一边亲了一口。
稚嫩的声音却带着嘶哑。
冯翠花的心都快碎了。
“妈,我要田正海死!”
冯翠花已经顾不得别的,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差一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还这么小,还没有享过福,还没有吃过好吃的,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世界。
唯一出过的远门,还是因为田正海想用儿子拿捏他妈,为争取他妈的工作当筹码。
他这么乖,凭什么要有这样一个令人作呕的爸!
“闺女,杀人的事做不得,你放心,爸妈不会放过他的。”张再香也心疼。
她心疼的是自己的闺女,对冯光明那是爱屋及乌。
“找到了!田正海那个王八羔子躲在知青院,老子就知道他没种上山,狗日烂心烂肝的!”
冯老大提着棍子进了屋。
全村人找了一下午,从山脚到半山腰都找了一遍,愣是没找到。
就连村里的那口枯井他们都拿手电筒照了又照。
在他们以为田正海那玩意跑出了村时,知青院举报,田正海躲在知青院的那口大缸里面。
他整个人躲在水里,用一根打通了的竹竿呼吸。
被找到时,整个人都泡浮肿了。
找到了,先打一顿再说,冯老大手里的那根棍子上还沾着血迹。
打完了才过来通知妈和妹妹。
冯翠花整个人一怔,把冯光明塞到张再香怀里,从冯老大手里拿过棍子,绷着脸快速往外走。
月亮高高挂在空中,皎洁的月光撒在萍乡村,为冯翠花照亮前方的路。
今天的萍乡村家家户户都点着灯,村子中央的那块空地上火堆烧的正旺。
村民们围着火堆,几乎人手一根棍子,田正海倒在火堆旁边,跟前还有几颗吐出来的带血的大牙。
“快让让,翠花来了。”有村民喊了一声。
村民们围着的这个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让冯翠花进去,又立刻合拢。
“翠花,我错了,你帮我说两句,你让他们饶了我,我快疼死了,我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偷懒,我带你和孩子进城过好日子!”
田正海缺了几颗牙,说话漏风,看起来还有些滑稽。
冯翠花心中冷笑,他不是知道错了,他是知道怕了。
他是怕自己的这条狗命损在他们萍乡村。
说什么带她和孩子进城过好日子,张口说瞎话!
他要是有这个能力,他都不会下乡。进城还不是要求他妈帮忙,废物!
冯翠花默不作声,一棍子敲在他脸上,又一棍子敲在他膝盖骨上,接着又是手腕。
田正海足足嚎叫了十分钟,冯翠花才丢下棍子。
“你放心,你不会死,你这条命还不值得我们犯错。”冯翠花收手时,田正海已经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村民们面色严肃,在火光的照耀下,个个凶狠似阎罗。
知青院的知青们看完了全程,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萍乡村的另一面被他们看到,实在怕人。呜呜呜,他们以后也会好好上工,不会偷懒的。
第二天,被关在柴房一晚上的田正海,非常荣幸的被全村的青壮年一块押着送到了镇上公社。
他们要状告他的罪名并不是意义杀害亲生儿子。
而是该知青下乡后劳动不积极,企图通过和村民结婚逃避地里劳动。
违背了知青下乡的中心思想。
且根据知情人透露,该知青不忠不孝,曾进城逼迫其母亲转让工作,以达到回城的目的,由此可见其道德败坏,思想觉悟低下。
甚至意图杀害其亲生儿子,萍乡村不敢也不能留这种知青在村里。
全村人几乎每一家都出了一个代表,公社对此十分重视。
请示上级后,田正海开始了他的“全国巡批”,也就是把他树立一个典型,在全国各个街道进行批斗。
等消息传到城里,孙明英拿着一封信,露出微妙的表情。
“妈,看啥呢?”田文秀第一个看到,好奇地问。
“您这表情像吃了……”田文华也跟着看过去,开始嘴欠。
眼见孙明英开始瞪他,田文华双手捂住嘴,表示不说了。
“你们也看看吧。”
孙明英把信递给他们,让他们自个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