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投入工作时,大家才发现,还是挣钱香。
整个肥皂厂齐心协力,规模一再扩张,生产线是增加了再增加。
在1976年的时候,光业务部的员工已经增加到了二十几人,并在内部细分了具体的工作。
不再像以前那样一窝蜂的干活。
厂里生产线增加了,工作岗位也增加了一批。
经过厂长批准,厂里新进员工统统从他们厂下乡的职工子弟里面挑选。
这个提议当然是孙明英首先提出来的。
家家都有孩子,他们没有反对的理由。
还有一年多就要高考了,孙明英也担心这些孩子在乡下的时间长了,心气一散,考上大学的几率会少很多,这都是事关一辈子的事。
也不知道是谁提前透露了这个消息,有认识的人坐不住了。
这天刚下班,半路上就被人拦住了。
她四处打量一番,拉着她去了角落。
“孙姐,你看我们家老三能不能进肥皂厂,有什么要求你直接提!”
这两年肥皂厂一再扩张,加上产品质量过硬,员工的福利比一般单位都要好。
大家教育孩子的话从以前的“好好学习,等毕了业考进钢铁厂,那才给家里争光呢!”
到现在“家里要是有个在肥皂厂上班的人,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大多数人知道肥皂厂职工子弟们返城原因的人,纷纷把目光盯到孙明英身上。
这位正在肥皂厂发挥余热的老同志叫孙明英,人到老年突然顿悟,用一辈子的经验搞出一张又一张的方子。
肥皂厂的厂长到了年纪也不退休,乐呵呵的继续在厂里也发挥着自己的余热。
发誓要干到自己干不动的那一天为止。
知情人都知道,这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孙明英。
她把肥皂厂带到了另一个高度。
孙明英眼前这人的目光更加殷切,笑容在脸上堆满了。
她记得,这人是叫蒋兰。
住在一条街上的街坊,平时没有过多交集,面子情。
孙明英笑着说道:“这事不归我管,我只是肥皂厂技术部的一名最普通的技术员。你家孩子想进肥皂厂,得先去报名考试。”
蒋兰脸色一变,声音又压低了一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老三学习方面不行,你要他去考试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考不上吗!”
“我家老三学习不好,但干活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你就帮帮忙,随便把他放到哪里都行。但不要太辛苦,还要不上夜班的工作,等事情办完,我们全家都感谢你!”
你一句谢又不会长生不老。
孙明英挣开蒋兰的手,还是那句话,“我没有权限招人,想进肥皂厂得考试。”
她只是一个退休返聘的老太太罢了,她能有啥能力帮助人进厂。
真是瞎胡闹。
蒋兰这人也是个不讲道理的,她生了三个孩子,她家老三上头一男一女,都被她送到乡下当知青。
只有这个老三,她最疼爱。
在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孙明英就算推荐,那也是给厂里推荐人才中的人才。
她家老三,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她急了,“孙明英!你怎么没有权限了?他们家谢思义,还有你家田文华,不都是你弄进去的吗?”
“你现在跟我在这装啥呢!有什么条件你就说出来,我是那种赖账的人吗?”
蒋兰指着谢思义家门口,手指尖不停点。
正巧谢思义从家出来,纳闷的问:“蒋大妈,你指着我干啥?我可没得罪你。”
是个人都不喜欢被人指着。
“妈,您下班了?文秀有没有下班呀,我正准备去接她。”
说到文秀,刚才还鼻孔朝天的谢思义居然有些羞答答。
业务部的工作时间很有弹性,属于是干完了自己的活就能自己下班的那种。
至于孙明英,作为技术部的骨干,资深的老员工,厂长特批她可以随意安排上下班时间。
当然前提是某个时间段要搞出新产品出来。
“文秀应该还没下班,你去吧,顺便和你爸妈都说一声,今天来家吃饭!”孙明英笑呵呵的。
这两年,在她搞事业的时候,这俩孩子不知道啥时候看对眼了。
她并不反对,这个世道对女性就是不公平。
嫁错人几乎是一辈子的事情。
而谢思义这小子,别的方面不一定优秀,但他有一颗至纯至善的赤子之心。
都说他傻,说他缺根筋,其实他什么都知道。
知世故而不世故。
她还记得这小子说,“反正都是一家人,我就不喊您干妈了嗷,您就是我亲妈,比我亲妈还亲的妈!”
当然其中少不了廖婶的巴掌。
但最终还是改了口,把那个“干”字去掉。
谢思义笑着应了,转头看到瞪着他的蒋兰,他再次莫名其妙的翻了个白眼往肥皂厂的方向去。
除了一些关系好的邻居,其他人找孙明英能有啥好事?
真当肥皂厂是他妈开的,有本事去找厂长呗。
一个个长个嘴就想要一个工作,他就不一样了,他妈念着他,有好事想着他,但他那也是凭能力留在业务部的。
他和蒋兰家老三可不一样。
“这孩子!没礼貌!”等谢思义走远了,蒋兰才敢大声当着孙明英的面吐槽。
“注意点啊,你没听到刚才那小子喊我什么,我是他妈,你当着我的面说我儿子,你咋想的?你家老三真是随了你了!”
孙明英懒得和她多说,小跑着离开。
蒋兰追了两步愣是没追上。
“嘿!这老太太,都五十多的人了还这么利索。”
想了想,又没忍住吐槽,“我家老三随了我咋了?儿子像妈,天经地义,我家老三以后有大出息!到时候谁都别想沾边!”
蒋兰气急败坏,恨不得现在就让所有人看到她家老三的大才。
“你家老三可不就是随了你,干活没精神,吃饭第一名,还眼大肚小呗。”一个看不惯他们家老三的年轻人骑着自行车飞快经过,只留下了这样一句话。
“谁!谁说的!你们都给我等着!”蒋兰无能狂怒。
类似蒋兰这种有小心思的多了去,却没有一个人达成过自己的目的。
他们只能看着,一年又一年过去。
等到田文秀和谢思义结了婚,孩子都满三岁了。
孙明英这时候居然被某个研究院的教授亲自来肥皂厂接走了,邀请孙明英加入他们,一起研究她新发现的活性剂。
那是孙明英研究新产品时,不小心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