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锐:忘记了这孩子没上过一天学。
“瞧这孩子,不认识字有啥,不值当说对不起,以后咱们慢慢学!”吴婉珍眼前又开始模糊,拿起手帕继续拭泪。
跟着跑了一天,一起去接孩子回家的亲戚们,被上官博带去下馆子去了。
现在家里只有吴婉珍和上官卫国,怕家里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
“就这也值得哭两鼻子,孩子刚回来,别把孩子吓到了。”上官卫国说别人的时候,自己扭过头狠狠擤了一下鼻子,眼眶红得厉害。
不是他们眼窝浅,而是眼前的小家伙太过可怜巴巴。
整个一排骨成了精,也不知道这孩子吃了多少苦。
好在孩子已经回家了,上学什么的慢慢来,先让孩子适应适应,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
等吃完晚饭,悦悦小朋友洗完澡,换上了上官锐早就准备好的天蓝色小裙子。
她一手捏着裙边,一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没说话,但她轻轻蹦哒了一下。
“喜欢妈妈给悦悦买的小裙子吗?特地给悦悦买的哦。”上官锐拿着一块毛巾给她擦头发,动作轻轻的。
可能是刚才洗澡时的烟雾缭绕让她有些昏了头,又或者是头上擦水的毛巾太过柔软,悦悦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她用力点头,“喜欢!”
顾不得正在给她擦头发的妈妈,悦悦直接扑到她怀里。
如果是梦,她希望永远不要醒来。
原来真正的妈妈是这样的,不会打她,也不会骂她,也不会要她去放牛。
什么都不需要干,只需要她好好待着保持呼吸就好。
坐在沙发上的上官卫国和吴婉珍又拿起手帕往眼角摁。
他们年轻时都是搞文化工作的,感情最是充沛,看到这一幕眼泪不自觉的就往外流。
太感人了!太不容易了!
血缘关系是一种难以形容又妙不可言的东西,悦悦小朋友到家才一个月的时间,已经化身为上官锐的小跟屁虫。
“妈妈,你好了吗?”
卫生间门外,一张小脸紧紧贴在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上,正努力的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上官锐正在办事,咬着牙回答她:“马上,悦悦你先去看电视,妈妈马上来陪你。”
“那好吧。”一个小身影踢踏着拖鞋失望的离开了。
没过一分钟,玻璃门上又出现了一个扁扁的脸蛋。
“妈妈,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还挺粘人。”上官锐打开门,悦悦眼睛一亮,牵住她的手往客厅拉。
她也没啥重要事,就是坐在沙发上看西游记而已。
“妈妈,为什么唐僧这么讨厌,孙猴不用金箍棒打死他?”
电视上正在播放三打白骨精那一集,悦悦的拳头已经捏起来了,她把自己带入孙猴,恨不得替他干架。
“因为作者这样安排的。”上官锐瞄了一眼电视上的画面,回答道。
“龙王不是说他的金箍棒不是擦着就伤,碰着就死吗,随便碰一下唐僧,他就死翘翘了。”
悦悦非常不满,她就不信孙悟空的头再疼,敲一下唐僧的空都没有?
如果换做是哪吒这个狠人,就算自己脑袋掉了,也得拼着一口气弄死唐僧。
她想了想,非常郑重的说:“妈妈,我喜欢哪吒。”
上官锐放下手里的文件,挑眉问:“怎么这样说?你早上不是还说你最喜欢孙猴的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悦悦拧眉,小脑瓜里有很多想说的,奈何文化水平不够,表达不出来。
“哪吒更厉害,他什么都不怕,很大方的把自己的肉和骨头切下来还给他的爸爸妈妈。”
“孙猴不一样,他害怕坐牢,害怕紧箍咒,害怕菩萨,还害怕只会哭的唐僧。”
上官锐被她这样的说法逗笑了,轻轻揉了下她已经长了些肉的脸颊。
“他们的处境不一样,你只看到了孙猴无奈的一面,但孙猴其实只是在上班,唐僧是他的上级,就算上级是个狗,只要他手里有紧箍咒,孙猴也只能屈服。”
“主要是孙猴做不到孤注一掷。”
悦悦赶紧举手,“什么是孤注一掷?”
上官锐卡了壳,别说没经过学校教育的孩子,眼神就是清澈哈。
她换了个说法,“就是孙猴想活着,想好好活着,他还想成佛,就只能遵守规则。”
“那哪吒呢?”
“哪吒狠起来自己都杀,他能怕什么?”
他无所畏惧,就像上辈子的张牵弟一样。
上辈子的张牵弟没有得到上官悦这样的名字,她到死都是张牵弟。
因为上辈子上官锐这个时间段正在港城出差,误入黑社会火拼现场,张牵弟没能等到接她回家的妈妈。
而丁程则认为,血缘关系比不上处出来的关系,丁园园才是他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孩子。
既然错了,那为什么不一错到底呢?
就当这个错误没发生过。
丁程自认为没多大点事,处理完上官锐的后事后,请了职业经理人管理公司,等丁园园大学毕业后顺利继承了公司。
上官家那边,由于上官锐意外去世,把所有的感情全部放在了丁园园身上,她还是那个全家宠爱的小公主。
只有这样,就好像上官锐还在一样。
与此同时,在小山村长大的张牵弟日复一日的干活,放牛,做家务。
她本该认命,如果不知道她真实身世的话。
张家两口子带着窃喜的声音一直环绕在她的脑海里。
“还是当家的想的长远,谁能想到给咱们村修路的大老板是咱们的亲生闺女呢?”
“要怪就怪牵弟这丫头命不好,小姐身子丫鬟命!”
“当家的,咱们要和园园那孩子认认亲吗?我做梦都想抱抱园园,那是我的亲闺女啊!”
“不行!二十年多前我好不容易把这两个丫头换了,咱们亲生闺女能过上咱们想都想不到的好日子,这就够了!被那家人发现了,连累咱们园园咋办?”
……
原来,你们不是重男轻女啊。
你们只是……不爱别人的女儿。
你们只是品德恶劣、卑劣的臭虫!
该死!
死了要下十八层地狱的臭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