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瞬间感觉浑身冰凉。
搏一把?
这是一个上小学的孩子能说出来的话?
家里已经有一个赌鬼了,如果儿子再像了爹,那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不愧是我儿子!脑筋就是灵活,等爸翻了身……等还完了债,爸给你买辆自行车!”
张铁柱一拍桌子,那股子烦闷一散而空。
对啊,当初把闺女换到别人家,不就是因为看到对方家庭条件好,是城市户口。
虽然最终还是被发现了,人家的闺女也被带回去了,但他自己的闺女还在城里,那就说明那家人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这其中能操作的空间就大了去了!
父子俩相视一笑。
只有张桂兰单独坐在一边,心里好像破了一个大窟窿。
张家父子俩一拍即合,商量到天快亮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两人精神奕奕的出发了。
“妈,你记得去学校帮我请假,我去城里看看我姐就回来。”出发前张小豪还叮嘱张桂兰。
张桂兰木着脸不想说话。
她在思考自己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娘家也因为她经常回去借钱打秋风,闹的不待见她。
她非常清醒,一晚上没闭眼。她想明白了,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只能成为供养这对父子俩的血包。
既然娘家回不去,她也不能继续留在现在这个家里,她得做些什么了。
张小豪并不在意他妈搭不搭理他,他满怀憧憬,说不定他能和爸爸一起跟着姐姐在城里过上好日子呢?
等这对父子俩的身影消失不见,张桂兰狠狠搓了下脸,试图让自己一晚上没睡的大脑醒醒神。
她该干什么?对!收拾东西,她去南方打工,丈夫不要了,儿子……也不要了。
指望不了他给自己养老,张桂兰已经预感到自己的老年生活会十分凄惨,干脆进城搏一搏。
她的搏一搏可比在赌桌上的搏一搏靠谱太多。
打定了主意,张桂兰快速打包好了行李,谁也没通知,踏上了和张铁柱父子俩相反的方向的路。
在城里的丁园园尚且不知她的亲生父亲和一母同胞的弟弟正在寻来的路上。
她现在每天的烦恼多了去了。
首先还是厕所问题,上厕所还要出门去楼尾,味道就不必说了,一到晚上里面的灯一闪一闪的,让人心里一颤一颤的。
再就是这个房子,不光有老鼠,蟑螂,各种小虫子,丁园园已经快要受够了。
跟着爸爸一点也不好,每天的零花钱都被消减成一毛钱。
一毛钱能干什么啊!
以前在妈妈家里,每天的零花钱都有五块钱。
这仅仅是给她买小零食用的,有其他想要的东西还能找妈妈申请,大多时候不会遭到拒绝。
“园园乖,咱们不要那个发卡行吗?”丁程无奈的哄着她。
丁园园已经生了一天的闷气了,不就是10块钱一个的发卡,以前她有一盒子,什么时候寒酸到连一个10块钱的发卡都买不起了!
这种小东西,她以前自己就能买。
“我就是想要!爸爸你就给我买吧,我好喜欢那个发卡,我们班上的同学都有,就我没有,她们该瞧不起我了!”
丁园园表面上委屈,心里恨的要死。
穷死了穷死了穷死了!
手上却捏着丁程的衣角不停摇晃,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丁程再次心痛。
“园园你先听爸爸说,爸爸一个月工资100块钱,你一个发卡就要10块,买了发卡咱们拿什么吃饭?你还要读书,还要买衣裳,这些都要钱。”
丁程就没这么拮据过,不光孩子受不了,他这个大人也不习惯。
现在刚开学,虽然已踏入秋天,但天气还比较炎热,都还穿着夏装。
夏装便宜,可马上天气转凉,一眨眼又要入冬,丁园园的衣裳也该置办起来了。
丁程自己还好,他的衣裳大多都是用自己的钱买的,搬出来的时候也一起收拾了出来。
可丁园园的衣裳,几乎都是上官锐买的,各种新款式,各种好看的,保暖的,换着法的穿。
上官锐不允许她花钱买的衣裳,再穿在丁园园这个赝品身上。
小孩子的衣裳又贵,他们不得不节省。
道理丁园园也懂,但她就是不高兴。
“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爸爸你马上就发工资了,100块花了10块钱还有90块,90块够我们花的。”
丁园园撅起嘴,“爸爸你就是小气,是不是想把钱留给你的亲生女儿花?可她有妈妈,我只有爸爸了。”
她说着,竟耸着肩膀哭了起来。
她这要说,丁程本来想生气,也生不起气来,只能赶紧把她搂到怀里轻声细语的哄。
“多大点事还值得你哭一鼻子,爸爸就看不得咱们园园哭,哭的爸爸心疼。这样,等爸爸明天下班,就帮你买回来行吗?”
丁程咬牙,心里对自己说,都是为了孩子,孩子高兴比什么都重要,不就是10块钱吗,其他方面省省就行了。
得到了丁程的保证,丁园园终于破涕而笑。
父女俩重归于好,丁园园还殷勤的给丁程倒了一杯水。
以前他哪里有过这种待遇,心里一阵感动,一个劲的夸道:“我们家园园长大了。”
他满意的品着凉白开,好像这是传说中的琼浆玉露。
看他高兴了,丁园园才凑过来问:“爸爸,都开学这么久了,妹妹在哪里呀?我在学校都没看到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