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脸的人有一个共通之处。
那就是在这方面的心理素质极差,虽然学生并没有说什么,但他已经感受到了一股戏谑的恶意。
他自己班上的学生不敢说什么,只是上课的活跃性降低了许多。
为此他还在班上生了一次大气。
他生他的气,底下学生低头看着自己的书,发完脾气又觉得没意思,丢下一句“你们不是在为了我学,也不是为了你们爸妈学,出了这个门,你们考多少分都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说完扔掉手里的粉笔怒气冲冲的走了。
底下学生眼珠子滴溜滴溜转,也不打算像以前一样去办公室再把他请回来,就这样等着下课铃敲响。
憋了一肚子气下班,半道上又被丁园园的班主任拦住,说丁园园今天在班里偷了同学的钱。
这种行为非常恶劣,必须要告知家长,尽早纠正这种错误行为。
同样作为老师,丁程既愤怒又感到丢面子。
不管在学校还是在亲戚朋友中间,他都是优秀教师,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
可作为家长,他恨不得把头摘下来藏在胳肢窝里。
勉强礼貌的和丁园园的班主任道别,转身就拉着脸快步回家。
市一小离他们现在住的筒子楼很近,周围都是教职工宿舍,压根不怕孩子走丢。
放学了丁园园都是自己回家的。
丁程比往常回家的时间晚了半小时,丁园园早就饿得肚子打鼓,见他开门进来,嘴巴翘的老高。
“爸爸,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啊,我饿坏了你就没有我这么好的闺女了。”
丁园园的配得感一直很强,丁程也很满意她这样的自信,但今天这话听在耳朵里偏偏觉得刺耳。
“你乖?你今天是不是偷了同学的钱?”
丁园园开始频繁眨眼,“是不是班主任找你啦?班主任看错了,钱是同学借给我的,我说了过两天还给他。”
她的谎话就像肥皂泡,一戳就破。
丁程觉得没意思,他懒得戳,放下公文包去厨房做饭。
面对这个给他丢了脸的女儿,他满心的父爱好像顷刻间荡然无存。
心底一个声音愈发大声———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
丁程开始怀念离婚之前的日子,那个时候的他意气风发,有钱有家庭,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绕路去上官锐住的那条街碰运气。
他的运气不好,一次都没碰到。
有一次迎面碰到“保镖天团”,他们警惕的跟着他走了两条街,确定他是路过才放心离开。
丁程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同时,他复婚的念头更加蠢蠢欲动。
他想,他最大的错就是带走了丁园园,如果他让这一切都回到原点,他有自己的亲生闺女,有老婆,有家庭,还有让人尊敬的职业。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那么其中最大的阻碍,就只剩下了……丁园园。
心里想着事,不自觉地就走到了父母家门口。
丁母正端着一盆水往外泼,看到丁程,脸色一黑,匆匆把水泼掉,立马回屋当着丁程的面,“哐”的一声摔上门。
丁程不解,连忙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别说他妈了,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开个门。
到底怎么了?
他执着的在门口敲门,丁晓雪首先耐不住,她的房间离门口最近,敲门的声音吵的她心烦。
她登登登的放重脚步,站在门口隔着门大骂:“你有病啊!敲敲敲,福气都被你敲没了!”
“晓雪,你开下门,妈刚才不对劲,她怎么了?”丁程沉着脸继续问。
还怎么了!
丁晓雪怒声道:“还不是你出的好主意,让爸妈带着大哥二哥一起去帮你撑场面,劝你前妻和你复婚。”
“你打的好算盘,让爸妈还有两个哥哥一起被人说闲话。”
“怪不得我前嫂子有魄力把生意做起来,看清了你是个傻逼软饭男,头也不回的把你给踹了,我咋不知道我三哥牙齿这么不好,软饭硬吃!”
丁程听得眉头直跳,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他心里大喊不好。
一切都对上了。
他感受到的若隐若现的鄙夷是真的,行动反常的人太多,他都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知道了。
门内的丁晓雪还没说够,“听说三哥你这么多年都是靠老婆养的?自己的工资自己花,养孩子的钱找前三嫂拿,还假借孩子的名义找嫂子要钱出去装阔气?”
“你知道外面现在都是怎么说咱家的吗?”
不等丁程吱声,丁晓雪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人都说咱爸咱妈贪财起来老脸都不要了,看三儿媳和儿子离婚后发大财了,死皮赖脸的带着人上门逼着人家复婚。还好人家为了安全在请了保镖在家里,不然咱们上门得把人家欺负死。”
“还说我亲爱的三哥你,软饭吃久了,离了婚自食其力吃啥都硌牙,还有人打了赌,说你带着丁园园扛不了多久就要把她送回亲生父母家。”
……
“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真的吧?你真的不想养丁园园了?”丁晓雪猜到了是一回事,但丁程默认了又是另一回事。
丁晓雪遍体生寒,这样的三哥,太凉薄了。
还不如就像上官锐一样,知道孩子不是亲生的,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切断和丁园园的联系。
毕竟再苦不能苦了亲生孩子。
而三哥,嘴里说着这么多年的感情,舍不得抛弃丁园园,为此还和三嫂离了婚,什么都不要都要离婚,就为了不让丁园园回到那个贫瘠偏远的小山村。
他说啥来着?丁晓雪至今还记得。
三哥搬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让我养了十年的孩子回去,他亲生父母没有能力给她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教育,甚至可能连爱都没有,而我,只有园园了”。
那天,丁晓雪感动的哭了十分钟。
然后第二天丁园园就打碎了她最爱的一个陶瓷摆件,她故意的。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丁晓雪的拳头发硬,心也开始变得冷硬。
她嘲讽的问:“我的好三哥,你怎么不说话?丁园园做了啥让你不想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