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柱脸上满是无奈和彷徨,他刚出狱,他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要不是没有办法,他至于要拿女儿抵债吗?
拿女儿抵债是龙哥提出来的,他不提出来,他张铁柱能想到这一茬?都是龙哥逼的!
把责任推给龙哥,张铁柱变得坦然,表情也由刚才的紧张转变为死猪不怕开水烫,你爱咋咋地吧,反正他是还不起这笔钱。
他给了女儿一条命,文化人都是咋说的来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本就是他的东西,他拿来救命又咋了?
“龙哥,您开个价呗,那丫头能抵多少?”张铁柱期待的问,如果有多的……
龙哥:……
值多少钱又不是他说了算,那还得看看成色。
见张铁柱是认真的,龙哥也就不纠结了。他自个的闺女自己都不心疼,难道还指望他心疼?
龙哥思考片刻,问他:“你女儿今天几岁来着?”
“十五岁整!”张铁柱迫不及待的报出张园园的信息。
推销似的说:“那孩子从小在城里长大,每天喝的是牛奶,吃的是牛肉,身体好得不得了,皮子也养的细嫩,从小就没干过活。”
“就是性格霸道了点,这都是小事,那孩子胆子不大,吓唬吓唬就乖了。”张铁柱局促的搓手,非常“真诚”的看着龙哥,并给出建议。
“……行。”
龙哥把手里的棍子丢出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他这模样,张铁柱明白,生意差不多做成了一半。
“我知道你老婆在哪,她在城里找了个洗碗的工作,只是她身边的那丫头我倒是没注意过。”龙哥想了想,“还是三天吧,我们先去踩踩点,如果成色可以,事成之后咱们一笔勾销。”
“兄弟们走!”
龙哥一招手,这伙人气势汹汹的走了。
张铁柱这才感觉自己的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看着面前的这堆废墟,他欲哭无泪。
既然家也没了,张家村的人也不待见他。没人愿意和蹲过号子的人交往,他进去前在村里也不是什么好人缘的角色。
如果留在张家村,他对周围的环境都熟悉,虽说他名声不好,但总会有一口饭吃,他就算是挖野菜也不会饿死。
可龙哥那伙人对他是致命的威胁,还不知道把张园园送了出去龙哥会不会放过他。
可离开张家村,他还能去哪里呢?
张铁柱迷茫的一屁股坐在砖块上,手里无意识的揪着地上的野草。
要不……
再去搏一搏?赢了当然是好。如果输了,债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痒,还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吗?
……
等消息传到上官锐耳朵里,张园园已经被警方控制起来,罪名是持凶杀人。
死者名叫江飞龙,外号人称龙哥。
“张园园,你还有什么话说要说?人证物证都有,说吧,为什么要杀龙哥?”警察皱着眉,翻着案件信息。
这个案子并不复杂,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杀死了一个壮年男子,听起来很难,但眼前这个身陷牢狱却一脸无所谓的少女展现出来的信息,好像她只是杀了一只鸡。
“他要绑架我,把我卖到山区给老头当媳妇,我肯定是要弄死他的。”张园园如实交代。
她十分坦然,她是未成年人,杀人了还能抓她坐牢不成?
不用坐牢的话,她还怕什么?反正不用付出代价,趁着还没成年,弄死一个算一个。
反正那个叫龙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这两三招也好意思出来混。
她张园园不过是没托生到好家庭里,前十年过的幸福,要什么有什么。十岁后,想要的东西她得尽全力争取,家里的资源有限,她自己不争取就什么都没有。
自己的命运也是。
杀了龙哥,她就不会被卖到山区。死他一个,以绝后患。
任凭警察再怎么调理心态,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能把杀人说的这样轻描淡写。
“他要卖你,你不知道报警吗?警察会保护你的,像他们这种人,我们警方会极力打击。他们应该被法律审判,而不是你自己来。”
警察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堆,张园园一直“嗯嗯”,态度尚可,但左耳进右耳出。
随便敷衍了一下警察,张园园问:“我应该不会被判刑吧?我是自卫杀人,而且我没有成年,顶多送我到少管所去改造。”
她下手之前想的很清楚,水果刀从对方后心穿过,一刀毙命。
对方死了,她活着,划算。
警察这下也无计可施了。就像张园园说的,接下来的教育问题就交给少管所吧。
就在这桩案子要结案时,张园园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见见我妈。”话说出口又立马改口,“我想见见我养母,可以帮我带个话吗?”
她的亲妈张桂兰,可能是苦难磨灭了太多的情感。为了带着两个孩子在城里生存下去,她早出晚归的打工。
忙的时候,张园园能几天都见不到她的人影。
张桂兰仅有的一点母爱全部给了张小豪,至于张园园,张桂兰的心情很复杂。
她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好,但如果是建立在拖累她的基础上,她不乐意。不是自己带大的孩子,感情也没多深。
张桂兰一天假都不愿意请,请一天假家里就会少一点收入,她心疼钱,更因为她没有请假的资格。
一个随时都能被人替代的临时工,她每天都在担心有人替代她,这样家里就会闹饥荒,儿子也上不了学了。
她想让儿子出人头地,以后能挣大钱,那样她就能松口气,好好歇一下。
至于女儿,张桂兰并不想投入什么。
张园园被抓进警察局,她都没请一天来看看。
她既不想被扣工资,更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杀人犯的妈,张桂兰受不了这种称呼。
消息递到上官锐这里的时候,她刚和悦悦结束一次旅行。和以前一样,她在办公室处理工作,悦悦在办公室一角疯狂补作业。
“张园园?我又不是她妈,我没那个闲工夫去看她,不亲不友,我也没那个立场。”上官锐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这种知道麻烦还自己送上门去的行为,她是疯了才会去。她又不是大如,闲得发癫。
江助理明白了,出去给警察回话。
“悦悦,竖着耳朵干啥呢?赶紧补作业,咱们这次玩过头了,你怕是得变成八爪鱼才能补完。”
“哎呀~妈妈~这些我都会,老师布置的作业我前几年就会了,老师的进度太慢,我能不做吗?”悦悦的撒娇手法随着年纪的提升更加熟练。
上官锐早就免疫了。
“得了吧你,别扭了,跟个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