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夏荃同志哪里是个马屁精了?
她只不过是擅长说一些心里的大实话,还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
自知见识到了夏荃的“真面目”,张冲直接站到了夏荃这一边,鄙夷的看了眼平时说陈红和夏荃坏话的两个同事。
他现在可算是醒悟了,你们呢?
姜超:“……”
王爱国:“……”
万万没想到,最狗的还是你张冲啊!
好像当初鼻子翘到天上的不是你似的。
他们就不一样了,绝对不会被小夏这种刚出茅庐的小孩子这么简单的拿下。
可是……小夏她给他们整个部门拿下来一个大荣誉啊!
连带着他们整个部门,都被厂长表扬了。
呜呜呜,每个人还有十块钱奖金。
这谁能扛得住啊!
“这次简单开个小会,大家都知道咱们部门的小夏,刚入职才两个月,她的文章就被出版社看重发表了。”
陈主任语气激动,实在是他们部门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宣传部的工作不温不火,上限不高,下限却也不低。
就像小夏说的那样,她确确实实的把宣传工作办好办妥办漂亮。
问题是,太漂亮了。
夏荃的文章《烟城第一钢铁厂最美丽的人们》,被放在省报的正中央,一打开当天的报纸,就能看到他们钢铁厂的名字。
文章里描述了并夸奖了钢铁厂各个岗位的工人,每个部门都没漏掉,罗列很全,但并不让人感觉在记流水账。
几个有趣味又令人感动的小故事,让这篇文章更吸引人眼球。
习惯看报纸的烟城人,早上刚打开报纸,就被这篇文章吸引住了。报纸上写的可是他们烟城的钢铁厂,不看是不行的。
越看越心潮澎湃,情绪激动。
自己的城市上了报纸,烟城第一钢铁厂被夸奖,就好像烟城人自己被夸奖一样。
荣誉都是一体的。
厂长看完这篇文章的第一时间就召集几个领导展开了一次简单的会议。
“这样的好同志必须要给予奖励!”厂长拍板道。
领导们:既然你都拍板了,还开啥会啊?直接决定呗。
心里这样想,但面上都是积极向上的笑意,有个别领导激动的脸色通红。
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他们烟城第一钢铁厂出名了,受到了表扬。
但领导们看到的角度不同,他们更看到了他们钢铁厂将来的订单即将会节节攀升。
真希望有做订单都做不完的那一天啊!
到时候他们钢铁厂的工资福利还能更一层楼,日子越过越好,越过越美!
厂里经过开会决定,奖励夏荃同志50块钱的奖金。
该同志为厂里带来了正面形象,必须得奖励。
只是厂长和各位领导没想到的是,夏荃拒绝了这样的个人奖励。
“我们宣传部是一个大家庭,是一个整体。我刚入职两个月,这期间都是咱们宣传部的同事们在帮助我,特别是陈红同志。”
“这篇文章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其他同志也帮我收集过资料,我不能昧着良心把这一笔奖金收下,我希望大家都能得到自己应得的奖励。”
这番话说的铿锵有力,厂长和领导们都有些感动。
于是大家每人都拿到了10块钱的奖金。
这10块钱让他们部门的凝聚力更强了。
因为这篇文章,夏荃成为了厂里的大名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和她打招呼。
宣传部的重要性,在厂长那里一提再提。
烟城人但凡认字,家里有条件订报纸的,都爱看报。
消息很快在大杂院席卷开来,大杂院的邻居们议论纷纷,都说夏荃这是歹竹出好笋。
夏大志坐在房间里,腰杆依旧笔直。这篇赞扬烟城第一钢铁厂的文章被他看了一遍又一遍,作者那里,“夏荃”两个字,都快被他摩挲掉墨了。
“好啊!好啊!咱家出了个大作家!有能耐啊,真给她爹长脸!”
夏大志拿起剪刀,小心翼翼的把这篇文章剪下来,贴在了卧室的书桌上。
他做梦都想成为读书人,读书人的那种气质,那种风骨,都是他模仿不来的。
他这辈子有四个孩子,大女儿夏芬嫁给了一个营长,以后的日子不用他发愁,甚至等姑爷再上一层,他多少能沾上光。
二女儿夏荃,以前只觉得是个脾气火爆的疯丫头。他不得不承认,他看走了眼,这孩子是四个孩子里最有出息的。
嫁个营长算什么,那都不是自己的本事。
二丫头的本事和待遇可都是自己争取来的,走到路上的时候,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不少羡慕的眼神。
再说老三夏奎,不说也罢。
老四夏白,以前没怎么关注,给了几分关注后,现在觉得这孩子倒还机灵,是个能培养的。
夏大志心情大好。
背着手走出房间,就连看到夏奎坐在院子里伤春悲秋也不觉得烦躁了。
他深刻怀疑自己以前真的爱过这个儿子吗,怎么现在再看到他,居然只有满满的陌生感。
“爸,我要下乡,你给我准备点钱吧。”
夏奎黑沉沉的眼珠紧紧盯着夏大志,浑身散发着死气。
夏大志对他的感觉更陌生了,莫名的感觉有些慎得慌。
“没钱,你爹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干活,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家里吃吃喝喝就花光了,还欠着一屁股饥荒呢。”
夏大志摆摆手,压根不理会这样在他看来非常无理的要求。
“你不给我钱?我妈已经给我报名了,你们就这么想让我滚出你们的视线?你们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夏奎似乎语气平淡的在讲道理,但夏大志就是感觉哪里不对劲。
给夏奎报名下乡的事,是他提出来的。
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个家里就是谁挣钱养家谁拥有话语权,他还是夏奎的爸,本来就有权力给他报名。
夏荃现在可有出息了,户口也转到了钢铁厂,她不可能下乡。
夏白还在读小学,下乡政策明确的写了,一个家里只能留下一个孩子,那只能让夏奎下乡呗。
因为这个,金兰给夏奎报名后,决定干脆回娘家待几天,等夏奎下乡后再回来。
她说,不忍心看到孩子伤心的模样。
“我们把你养这么大,还是养错了?下乡补贴你自己拿着,我们就不要了。”夏大志不想破坏自己难得的好心情,背着手就要出去“沐浴”大杂院对他“羡慕”的目光。
大女儿二女儿都有出息,别人不知道多羡慕他。
只是为什么没人和他搭话呢?
哎,果然当领导就是和普通群众有距离感,他们都不敢和他说笑,真是一个让人沉迷的烦恼。
看着父亲果断的背影,夏奎不怒反笑。
“谁说报了名就一定要下乡的?”他从身后掏出一把尖利的刺刀,反手捏着,黑眼珠向上看向不远处的夏大志,露出三白眼。
夏大志听到动静,奇怪的回头看。
只一眼,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一把尖利的刺刀直愣愣的插在夏奎的膝盖上,他本人席地而坐,对着夏大志露出一个带着痛意的笑容。
“爸,以后,我给你养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