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大志汗毛竖起,看到儿子的惨状,第一感受不是心疼,而是“这孩子算是砸手里了”的感觉。
“爸,你听到了吗?我说要给你养老,你同意吗?”夏奎执着的想要得到夏大志的回应。
可是他的腿太疼了啊!
他声音哽咽,两条清泪,顺着他的脸颊流了下来。
装逼一时爽,后悔火葬场。
夏奎把刀甩开,抱着自己的腿连连抽气,红色的液体像小溪一样往外流,看着很是吓人。
夏大志被吓到了,再次往后退了几步。
“爸,你快把我送医院,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你别傻愣着啊,你愿意谁给你养老就让谁养,我人快没了!”夏奎赶紧从自己衣角那撕开两条布条。
动作利索的用布条紧紧绑住伤口,尽管疼的脸都白了,但他不敢松手。
夏大志如梦初醒,一个激灵跑了出去。
穿着白衬衫黑皮鞋的夏大志快步走到王二家门口,疯狂的敲响了门。
房门紧闭,没有人开门。
夏大志不得不破坏自己领导的严肃形象,边敲门边大喊。
“王二,王二在家吗?我找你借板车,夏奎他快死了,我要送他去医院,赶紧帮帮忙啊!”
屋里王二本来躺在床上,翘着腿一副悠闲模样。
夏大志这个人不值得深交,上次他出车出力,把夏奎送到医院,夏大志什么表示都没有。
不是说他王二爱占便宜,惦记别人家的东西。
而是人家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出了一身的汗,你不说拿点东西感谢一些,就连口头上的感谢都没有。
夏奎这孩子也是,出院后也不说感谢他这个救命恩人,要不是他王二,指望夏大志把他送医院,说不准耽误了时间伤情会更糟糕。
这孩子没教好,比不上荃丫头的一半。
可越听,王二觉得事情好像比较严重。
夏大志这个装货,平时天塌下来都胸有成竹的人,居然语带惶恐。
不对劲。
王二低声骂了一句,骂自己的心软。
还是起身开了门,真要闹出了人命,他这一辈子都会心里不安。
“王二兄弟,你咋现在才开门,我敲了好半天,夏奎他流了好多血,血都快流干了,得赶紧送医院。”夏大志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到底是他的儿子,如珠如宝疼爱到大,虽然对他的疼爱已经全数收回,但还是不愿意看着他就这样丢了一条命。
王二一听,庆幸自己的心软,刺溜一下冲到后院推出板车。
双腿疯狂倒腾,等到了夏大志家门口,看到瘫在血泊里的夏奎,王二双眼恍惚了一下,差点晕过去。
他有些晕血。
人命关天,王二狠下心咬上自己的舌尖,头脑瞬间清醒。
歪着头强逼着自己把夏奎转移到板车上,夏大志才姗姗来迟。
王二咬牙,哪有这样当爹的,他王二都比夏大志有爹样。
呸呸呸!
夏奎这样的儿子,他可要不起,也不知道一个娘胎里,是怎么一块诞生出这样天差地别的两个人来。
报纸他看了,荃丫头那文章写的好,给他们烟城争大光了!
一想到全国人民都能看到这篇文章,都能知道他们烟城这个小地方,王二的心就是一片火热。
双手捏着板车把,脚上用力往前奔,躺在他板车上的这个,但凡有一半像他的同胞姐姐,他都不至于这样。
“王二兄弟,王二兄弟,你脚程快,我马上跟上!”夏大志在后面喊道。
王二就像大夏天喝了一口腐败的酸汤一样恶心。
到底是谁儿子啊!
王二谴责自己居然是个有良心的好人。
这次他跑的比上次还快,才几分钟时间,板车就停在了医院门口。
还是上次那个医生,医生看到王二背上这人腿上一片红,眼皮猛跳,赶紧摇人。
半小时后,夏奎腿上的伤口被处理好了。
“这一刀再偏一点,你这条小命就没了。”医生严肃的说。
“下刀这人应该不是冲着你的命来的,但下手极重,下刀利索,我劝你们还是去公安局报个案,下次说不定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
夏奎抿了抿失血过多泛白的嘴唇。
他报案去告谁?
知青办?
他倒是想啊,好好的城里人,谁脑子坏了才想下乡去种地,要不是没办法,他怎么会想到这样惨烈的办法。
夏奎挣扎着坐起身,略带期待的问医生:“大夫,我这腿没事吧?严重吗?会影响我以后走路吗?”
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略带骄傲。
“你这点伤,别人看着是挺严重,但在我看来,不过小菜一碟,回去养养就好了,不会影响什么。”
这是源于对自己专业上的自信,不容置疑。
夏奎欲言又止:“……”
医生:“这还不高兴?等恢复好了就能跑能跳,这还不好?你在失望什么?恢复都是需要时间的,回去多吃点补血的东西,会好的。”
夏奎赶紧扯起嘴角。
“高兴,我高兴,多谢大夫了。”
医生狐疑的打量他好几眼,越看越不对劲。
这时,夏大志才姗姗来迟。略喘着粗气,穿着整齐,只有几不可见的狼狈。
还是上次那个角落,王二坐在椅子上,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微微颤抖。
这是肾上腺素飙升,用力过猛的后遗症。
两人鲜明的对比,熟悉的场景,让医生突然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