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公安!报公安!”
“把他抓起来,连他哥一块查,里头一定有事!”
……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听说村子里还有你的同伙?你的同伙都是谁?”
烟城驻城部队某个审讯室里,王军跟打了霜似的茄子,蔫蔫巴巴成一团,佝偻着腰盯着空无一物的桌面,一言不发。
经过群众举报,烟城第三支队营长王军,可能存在违规行为。其弟行事作风极为嚣张,动不动就威胁他人,以其大哥营长身份压迫他人。
王强威胁他人的言语不经思考,可想而知该行为发生过多次。
军人身份不是军人及其家属狐假虎威的依仗,此行为必须严查!
王军和王强分开被审讯,王军受过专业训练,尚且能保持镇静。
可隔壁的王强,稍微被吓唬两下,就全都老实交代了。
“我家现在的宅基地有一半是邻居的,村长怕我哥报复,不敢主持公道。邻居也怕我哥,不敢报案。”
王强老实巴交、低眉顺眼的样看得审讯的军官们悄悄龇牙咧嘴。
平日里看惯了王军,再看他弟,还真是不习惯。
两人不一样的丑,各有特色。
故作委屈的模样更让人作呕。
让人更作呕的还在后面,随着审讯到尾声,光王强交代的种种事迹,已经足够让这两兄弟枪毙了。
本以为他们兄弟俩只仗着背靠军队作威作福,没想到其中还牵扯到了人命。
王军一句话没说,王强却生怕说漏一个字。
“我爸一锄头下去,他就没气了。我哥是营长,不就是想让他家闺女和我相看,他们家居然还不愿意,我哥可是营长啊!”
王强越说越激动,句句话都把王军往死路上推。
“我爸说没事,我哥可是营长!他肯定能处理好,连累不到咱家,把他随便埋到地里,还能肥庄稼。”
负责审讯王强的军官冷哼一声,“你哥知道这事吗?他怎么说的?”
王强眼睛往上瞄,似乎想的很是艰难。
“我哥知道,埋人的坑是我哥挖的,我当时困了,回房间睡觉去了,剩下的都是我哥处理的。”
从小到大,王强都知道有事没事就找他哥,反正他哥有本事,一定有办法处理。
他哥可是营长啊!
隔壁的“营长大人”脸色灰白,有种尘埃落定的死寂。
“我没什么要说的,我都认。”
王军的头就没抬起过,他后悔了,他不该把弟弟保护得什么都不知道。
不该让弟弟小学都没读完就不念了,只是因为他担心弟弟将来比他更有出息。
更不该把弟弟教的这样愚蠢,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看着手里弟弟的口供,王军恨的心里滴血。
蠢货!
实打实的蠢货,他简直要被害死了。
他在部队奋斗了十几年的东西,全都付之东流。
“我知道的都说了,我能走了吗?我哥什么时候来接我啊?”王强期待的问。
军官们不苟言笑,“你哥没时间来接你,你在这住一晚,等明天你爸来,再一家团聚。”
王强本能的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第二天,因为看守所条件艰苦,王强一晚上没能睡着觉。好不容易眯着几分钟,就被喊醒。
只是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肚子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这一脚极重,王强差点疼晕过去。
肚子里翻江倒海,钻心的疼,还有些想吐。
“爸,你怎么来了,你干嘛踹我啊?”
等眼神聚焦,王强赫然见到自己父亲王三水站在他跟前,双手被手铐牢牢锁住,只有双腿暂时自由。
王三水双眼遍布血丝,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抓起来,经过大半夜的审讯,他只知道了一件事。
他们家完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王强的愚昧无知,他前十八年都生活在与外界半封闭的山沟沟里,山里的法则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他们家有个当营长的儿子,是当地的地头蛇。
村长说的话都没他们家说话好使,长时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不知天高地厚的下场就是全家一块躺板板。
被押上刑场时,王强还双眼茫然。
他哥是营长啊!
……
“让夏荃滚出来!给老娘滚出来,我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把你姐夫一家害死!呜呜呜……我是做了哪门子的孽啊,有你这样的妹妹,把你姐往死路上逼啊!”
夏芬哭倒在钢铁厂门口。
她头上戴着一朵白花,哭天喊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确实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
可知道的人却叹息摇头,为夏荃感到不值。
有这样的亲姐,小夏同志真是倒了血霉。
龚大爷试图把她拽起来,刚碰到她的胳膊,她就在地上像条蛆似的扭动起来。
“老头非礼啦!这老头老不正经,非礼寡妇啦!快来人啊,大家都来看看啊,老头臭流氓!”
夏芬丝毫不顾自己的体面,在地上摔摔打打一阵,浑身都沾满了灰尘。
脸上泪水划过的地方,蜿蜒下来两条“小路”。
龚大爷无语再加无语,他这么大个年纪了,还有被人造谣耍流氓的一天。
他举起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没动啊,你别瞎说,你再瞎说,我是要报公安的。我年纪大了,禁不起污蔑。”
龚大爷自认一辈子坦坦荡荡,不可能摊上这么个肮脏罪名。
急着上班的人看够了热闹,匆匆往厂里走。
边走还边打趣,“大爷别担心,我们都相信你,不会让大妈误会你的。”
“对对对,我们会给你作证,别怕嗷~”
等看热闹的人走了一大半,龚大爷的脸色更加难看。
动手吧,她造谣他耍流氓。
不动手吧,任凭夏芬继续在钢铁厂门口闹事,领导或者兄弟单位的人看到了都不好。
就在这时,夏芬苦苦呼唤的夏荃来了。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安。
夏芬心里一个咯噔,立马爬了起来,哪里还有刚才无赖的模样。
“公安同志,就是她,在咱们钢铁厂门口闹事,听咱们钢铁厂的人说,她还造谣龚大爷耍流氓!”
夏荃一脸震惊,“龚大爷有家有室的,这么大年纪了,她用心险恶!我今天就要大义灭亲,亲自举报她!”
龚大爷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