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一瞪眼,没好气道:“你谁啊?偷听我们说话?”
瘸子扯了扯嘴角,摆出副高深模样:“走江湖的,名号不提也罢。就是看你们几个……嗯,筋骨还凑合,可惜走了歪路。真功夫不是好勇斗狠的,那是修身养性的东西。”
许大茂心眼多,斜眼打量一会儿,怀疑道:“说得跟真事儿似的,难道你真会功夫?”
瘸子没接话,慢悠悠弯下腰,把手搭在墙角半块砖头上,沉声道:“练武最忌争强。罢了,让你们瞧瞧啥叫‘劲透寸砖,收发由心’。”
说完,他眼神一凝,掌心看着轻飘飘往下一按!
“咔”一声脆响,那半块实心老砖竟应声裂成两半!
贾东旭几人顿时瞪大眼,齐齐“嚯”了一声。
刘光奇蹲下去捡起碎砖,使劲捏了捏,咋舌道:“真是硬砖!这……怎么弄的?”
瘸子慢慢直起身,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淡淡道:“雕虫小技。我原是‘中国古拳法’一脉的传人,早年走南闯北管闲事,落下这身残疾,如今在这儿凑合度日。今天的事儿别往外说,就当我是个寻常瘸老头。”
说完,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了。
贾东旭、许大茂等人互相看了一眼,哪肯放过这个机会,赶紧追了上去。
“老师傅!大师!您留步!”
“前辈!刚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您千万别见怪!”
瘸子脚下没停,反倒快了几分,嘴角悄悄勾起。
贾东旭等人愈发肯定这是高人,追得更紧了。
没一会儿,几人跟着瘸子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偏僻胡同里的小院门前。
院子门板破旧,墙头长草,看着十分破败。
阎解成心里打鼓,扯了扯贾东旭袖子,低声说:“东旭,你看这地方……破得快塌了。真有本事的高人,能住这儿?别是……骗子吧!?”
贾东旭正被那“劈砖”的功夫唬得心头发热,不耐烦道:“你懂个屁?这叫‘真人不露相’!高人都淡泊名利!看看人家刚才那手段!能是假的?走,咱们进去看看!”
“对对,进去看看,反正也不花钱。”
“就是,咱们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值得骗的?”
想到这里,几人推开虚掩的院门,里面更简陋,几乎什么也没有。
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破烂的人体经络图,看着有些玄妙。
桌上散放着几本卷了边的旧书,看着倒有点“武林秘籍”的样子。
一个穿着补丁短褂、身体结实的年轻汉子,正在院里“嚯嚯”地练拳,架势挺像回事。
见生人进来,那汉子立刻收拳,警惕地打量他们:“你们是谁?怎么随便进人家院子?”
贾东旭赶紧上前,学着戏文里抱了抱拳:“这位兄弟,我们是跟着那位瘸腿老师傅来的,听说他是‘中国古拳法’传人,特地来拜见。”贾东旭赶紧上前,抱了抱拳,语气恭敬。
也不管对不对,反正江湖中人就吃这一套。
青年汉子听了,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叹了口气:“唉,你们找我师傅啊……他老人家早些年心灰意冷,不沾江湖事,也不收徒弟了。你们还是回吧,别打扰他清净了。”
这番拒绝,非但没让贾东旭等人失望和退却,反而更加心痒难耐!
这绝对是隐居的高人!
贾东旭“噗通”一声就跪在泥地上:“大师!求您破例,收下我们吧!我们真心想学功夫!”
刘光奇也跟着跪下喊道:“求大师教我们真功夫!”
许大茂和阎解成对视一眼,到底没跪,但弯腰作揖:“请大师成全!”
瘸子这才从里屋踱出来,脸上写满为难:“你们这又是何苦?我说了,不再收徒,不问江湖事了。”
贾东旭急了,恳求道:“大师!我们真想学!只要您肯教,我们……我们愿意出学费!多少都行!”
一听到“钱”,大师身边那青年汉子眼睛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样。
青年汉子凑近瘸子旁边,低声劝道:“师傅,我看这几位兄弟……虽然莽撞,但心挺诚。这时候找来,说不定真有缘。要不……您就破例,收他们当个记名弟子?也算结个善缘?”
瘸子眉头紧锁,脸色挣扎,在院里走了好几圈,终于长叹一声:“罢了,相逢即是缘,我就收你们为徒。”
贾东旭、许大茂、刘光奇、阎解成几人心里大喜:“拜见师父。”
瘸子神色一正,严肃道:“话说在前头,我收你们,只看重一个‘圆’字,知道吗?”
“知道知道。”贾东旭等人点头如捣蒜。
这下更相信这人是大师了,毕竟人家都不收钱。
这要是骗子,那全天下的人都是骗子了。
“几位师弟,别愣着了,你们先交钱吧。”青年汉子有些迫不及待。
“啊?不是不收钱吗?”许大茂一脸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瘸子瞪了青年汉子一眼,然后狡辩道:“这些钱,是捐给山里那些吃不上饭、念不起书的苦孩子,积德消业。为师一分不留,全做善款。”
许大茂、贾东旭等人到底还是有些脑子,一听到交钱,不管什么名目,都起了疑心。
毕竟在九十五号大院长大,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想骗他们,哪有这么容易?
瘸子见状,立刻朝青年汉子示意:“铁山,去把家伙拿来!”
“是!”何铁山转身进屋,捧出一个颜色发暗、边角磨得光亮的木箱。
箱子正面刻着“慈”,背面刻着“善”,看着有些年头了。
瘸子叹道:“早年为师行走江湖,劫富济贫,如今是新社会了,世道太平,但山区仍然贫困,你们要是有心,捐一毛两毛也成。”
贾东旭等人拜师心切,又被“积德行善”架了起来,哪还多想,赶紧掏兜摸口袋。
四个人把身上所有兜翻了个底朝天,皱巴巴的毛票、钢镚凑一起,总共也就十几块钱。
瘸子和青年汉子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嘴角都快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