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有些意外:“罗局长,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罗勇笑道:“叶医生大驾光临,我这市局局长可不得亲自出来招待?”
叶玄连忙摆手:“罗局长,您这是折煞我了。我就一个小小的厂医,哪敢惊扰您?”
罗勇哈哈一笑,又问:“叶医生,你来市局有什么事吗?”
叶玄打了个哈哈,从包里取出一本医书:“没什么大事,就是上次白玲同志跟我借一本医书,当时没找到。我一直记着这事,这不,找到了,就给她送过来。”
白玲很自然地过去接书,笑着道谢:“谢谢叶医生,真是麻烦你了。”
“白玲同志客气了,咱们以前在一个医务室共事过,这点小忙能不帮吗?”叶玄随口道。
两人心有灵犀,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怀疑。
罗勇轻咳一声,话锋一转:“叶医生,你来得正好。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叶玄连忙道:“罗局长您别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当然……帮不了的,我也没办法。”
罗勇开门见山:“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市局最近破获了一起潜伏分子的破坏活动,抓了一个代号‘信鸽’的特务。这个人非常狡猾,心思很深。他虽然交代了很多东西,但基本没什么用,我仍然怀疑他还有隐瞒。”
叶玄心领神会:“罗局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忙审一审这只信鸽?”
“对,就是这个意思。”罗勇直接点头,“你之前跟我们合作过,协助破获了不少大案。我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
叶玄推辞道:“罗局,白玲不就在这儿吗?她跟我学了这么久,早就出师了。”
罗勇叹了口气道:“白玲虽然跟你学了不少本事,但经验还欠缺。而且这件事迫在眉睫,没有那么多时间慢慢耗。所以,还得麻烦你亲自出马。”
叶玄再度推辞:“罗局长真喜欢开玩笑,有您还有这么多刑侦专家在这,敌特分子哪敢隐瞒半句,您还是别拿我开玩笑了。”
罗勇无奈道:“叶医生,事态紧急,我真是没辙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叶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是一上来就答应,反倒会让人怀疑他来市局的动机。
只有再三推辞,最后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一切才顺理成章。
“那好吧,既然罗局长都发话了,我只能试试。”叶玄转头对林婉君道,“婉君,你先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审完了咱们一起回家。”
林婉君乖巧地点头:“好的,叶医生,你去忙吧。”
“叶医生,请。”
叶玄跟着罗勇等人进了审讯室。
张炳文戴着手铐,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
看到罗勇等人回来,连忙道:“罗局,你们也审了一天了,能不能让我歇会儿?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罗勇故作微笑:“你的态度非常积极,我们也会给予你优待和照顾。这样吧,你再跟这位叶特派员说两句,走个过场。完事你就可以去休息了。”
“好好好,特派员同志想问什么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炳文闻言大喜,瞬间松了口气。
罗局长能这么说,说明他已经完全相信自己了。
而且这个叶特派员,这么年轻,文文弱弱的,好对付得很。
叶玄有些无语。
自己怎么就成了“特派员”?
不过他也没计较这些虚名。
叶玄没有像审犯人一样正襟危坐,而是走过去,掏出一根烟递过去:“抽烟吗?”
张炳文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去:“特派员同志,我这人烟瘾大,一天没抽上一根,心里慌得很。”
“那就来一根。”叶玄给他点上火,张炳文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舒服,谢谢特派员同志。”
叶玄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听说你以前在城西看守所当狱医,专门给犯人看病?”
“是有这么回事。”张炳文点头。
“巧了,我是干医生的。”叶玄笑道。
张炳文有些惊讶:“你也是医生?”
“那还能有假?”叶玄点点头。
张炳文来了兴趣:“这不巧了吗?碰到同行了。敢问叶特派员主攻哪方面?中医还是西医?”
“中西结合,主攻心理学。”叶玄淡淡道。
听到“心理学”三个字,张炳文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叶特派员,你有什么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全部告诉你。”
叶玄点了点头,随口道:“张医生,听说你的代号叫‘信鸽’?”
张炳文点头:“是啊,特派员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因为之前,我跟‘乌鸦’和‘麻雀’都打过交道。”叶玄笑了笑,“就觉得你这个代号有点意思。”
“代号而已,跟绰号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张炳文不自然地笑了笑。
叶玄忽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张医生,市局里,有没有你们的人?”
卧槽!
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郝平川差点没坐住!
叶医生是真敢问啊!
这种话能随便说吗?
要是市局里都有他们的人,那也太可怕了。
张炳文瞳孔猛地一缩,被这一下打得猝不及防,下意识地摇头:“没……没有!我怎么知道?”
叶玄淡淡道:“张医生,刚才我跟你说过,我主攻心理学。你刚才的回答,明显是在撒谎。”
张炳文激动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特派员同志,你可不能这么说!我是真不知道啊!我为什么要撒谎?我疯了吗?我都已经坦白了,我想活着,我想争取宽大处理!”
急了!
他急了!
叶玄不紧不慢,意味深长道:“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不管是乌鸦、麻雀,还是你这只信鸽,都一样。你真以为,那片林子能护得住你们?”
这番话在其他人听来,并没有问题,不过是合理的联想和推测。
张炳文浑身直打哆嗦,明显紧张起来了。
此刻,他内心无比恐惧。
那个计划乃是绝密,级别比惊蛰计划还要高!
叶特派员是怎么知道的?
公安到底掌握了多少线索?
这种异常,就连反应最慢的郝平川也看了出来!
他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好你个张炳文!还有事瞒着我们!我劝你赶紧交代,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
“桃园——”张炳文哆哆嗦嗦,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