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叶玄便带着林婉君,一起去红星轧钢厂的厂医院上班。
林婉君本就生得明艳动人,哪怕特意穿了一身最朴素的衣服,也难掩自身的气质。
刚出95号大院的门,一路走去,回头率高得吓人。
叶玄实在没辙,找了顶帽子给她戴上,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这才稍微好了些。
两人到第一医务室的时候,丁秋楠已经开始接诊病人。
第一医务室永远是厂里最忙的地方!
这才刚上班,门口就排了二三十个看病的工人。
“叶医生,您可算来了!”
“叶医生,我这胳膊昨天搬料扭到了,疼的厉害,您给我治治!”
“叶医生,我那老痔疮又犯了,坐都坐不住了,您快给看看!”
大家一看到叶玄进来,纷纷招呼。
“各位工友,大家别着急,一个一个来。”叶玄笑着安抚众人,“还是老规矩,病情重的先到我这儿来,症状轻的,先找丁医生看。”
说话间,所有病人自动分成了两排。
叶玄也没顾上休息,直接开始问诊治病。
林婉君安安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她虽然什么都不懂,却也尽自己所能搭把手,帮着递纸笔、拿药包,半点不闲着。
叶玄和丁秋楠的医术自不必说,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基本都是药到病除。
没过多长时间,排队的病人就全都看完离开了,医务室里总算清静了下来。
叶玄这才有功夫跟丁秋楠闲聊:“丁医生,这两天辛苦你了。”
说着,取出两大杯奶茶,给了丁秋楠和林婉君一人一杯。
丁秋楠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笑道:“师傅,您别这么说,我一点都不辛苦,反倒该谢谢您,给了我这么多独立坐诊的机会。要是在大医院,没个三年五载的历练,根本轮不到我独立看病、开方子。”
轧钢厂的医务室是接诊最前线,病患的包容性强,也给了丁秋楠大量的实战机会!
她的医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提升。
两人聊着,丁秋楠这才把话题转向林婉君,问道:“师傅,这位新来的医生,您还没给我介绍呢。”
“哎呀,是我忘了。”叶玄连忙道,“她叫林婉君,是跟着我过来学医的。”
林婉君连忙打招呼:“丁医生好。”
丁秋楠甜甜一笑:“婉君,别叫我丁医生,叫我名字就行。”
林婉君乖巧道:“秋楠姐好。”
丁秋楠上下打量了林婉君,感叹道:“婉君,你真好看。”
林婉君俏脸一红,连忙道:“秋楠姐,你才好看呢。个子又高,长得又白,身段又这么好。”
“嘻嘻,你也一样。”
眼看两人这么快就聊上了,叶玄忽然插嘴:“婉君,以后丁医生就是你师姐了。医术方面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她。”
林婉君乖巧点头:“好的,师傅,师姐。”
叶玄闻言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婉君,你还是叫我名字吧。叫师傅,我真有点不习惯。”
林婉君轻轻摇头:“那不行。在这医务室,您就是我师傅,秋楠姐就是我师姐,这个礼数不能坏。不过离开了医务室,我还是叫您叶玄哥。”
叶玄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你说的对,都依你。”
三人正聊着,医务室外来了一男一女,三十来岁,像是两口子。
两人一进来就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是好。
叶玄问道:“是来看病的吗?”
两人点了点头,脸色很不自然。
叶玄又问:“哪里不舒服?”
两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叶玄见状,凭借经验大概猜到了,这种病恐怕有些难以启齿。
再加上这年月大家的思想还比较保守,宁愿忍着也不愿开口。
丁秋楠耐心道:“你们要是什么都不说,还怎么给你们治病?”
两人闻言,头垂得更低了。
看样子,问是问不出来了。
叶玄索性进行引导:“你们两位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有的话就说出来。我们是医生,什么病都见过,什么病也治过。在我们这里,任何病都跟感冒发烧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如果你们不说,我们也爱莫能助。”
被这么一说,两人终于不像刚才那么抗拒了。
男的支支吾吾开了口:“叶医生,我叫莫志刚,这是我婆娘刘贤惠。她得了一些……妇科病。都知道您医术高明,看能不能给我婆娘治一治。”
叶玄郑重道:“妇科病?问题不大。我们丁医生是这方面的专家,让她给你婆娘治疗。”
丁秋楠连忙起身:“刘大姐,跟我过来,我给您看看。”
刘贤惠轻轻点头,跟着丁秋楠走进了里间,林婉君随手关上门进行检查。
屋里只剩下叶玄和莫志刚两个人。
叶玄看着莫志刚,不紧不慢道:“你有什么病,现在可以说了!”
莫志刚本能地摇头:“叶医生,您别开玩笑了,我……我没病。”
“有病没病,你心里比我更清楚。”叶玄的语气陡然严肃了几分,“没病的人,谁会往医务室跑?再说了,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你一进门,我就闻着不对了。这病你再硬拖下去,别说自己遭罪,怕是连身子都要拖垮了。”
莫志刚一听,吓得腿都软了,当场跪下来:“叶医生,您可得救救我呀!我……我得了花柳病,我婆娘的病也是被我传染的……求您救救我!”
“你先起来吧。”叶玄无语,“你啊,刚患病的时候就该来治,为了那点面子硬拖,拖到现在,不仅自己遭罪,还连累了爱人,害人害己啊!”
莫志刚懊悔不已:“叶医生,我真不是个东西,我真的知错了。您大发慈悲,救救我吧!”
“你也别太慌,这病不算什么绝症,只要按方子好好治,能彻底痊愈。”叶玄道,“我问你,好端端的,怎么染上这种病的?”
“叶医生,我也不想啊!”莫志刚一脸懊恼:“我就是跟着几个朋友去听听小曲儿、听听相声,谁知道那地方也有坏人啊。我这一时没经住诱惑就……”
这年月,很多陋习没有根除。
尤其是扎根底层的一些曲艺,本就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
伦理哏荤段子那是张口就来,跟后世的艺术并非一回事。
去那种地方找乐子,染上这些毛病很正常。
叶玄警告道:“我能给你治好这一次,但你得记清楚,那种不干不净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能去了。要是再犯,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谢谢叶医生,谢谢叶医生。”莫志刚连连磕头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