刨去所有流于表面的客套寒暄,罗德岛与卡兹戴尔军事委员会的这通跨地域通话,全程不过短短十数分钟。
原本在众人的预想中,作为萨卡兹十王庭之一、被冠以“战争之神”名号的食腐者之王孽茨雷,即便不算暴戾刻板,也该是满身杀伐之气、难以亲近的狠厉角色。
甚至会带着战争领袖独有的偏执与疯狂。
可此刻通话结束,在场众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生出几分讶异——
这位声名赫赫的年长统治者,全然没有想象中的咄咄逼人。
性格反倒显得格外温和,行事风格更是直奔主题,极度注重效率。
连半分多余的周旋与试探都没有。
就连维什戴尔都对此感到诧异,就像是第一次了解到这位食腐者之王。
“如果我猜得没错,贵企恐怕还需应接其他‘合作伙伴’的联络请求。”
“就不过多占用诸位的时间了。”
孽茨雷的声音透过终端扬声器传出,尾音低沉而悠长。
其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意有所指的深意:
“在不久的将来,殿下一定会亲自造访罗德岛,与你会面。”
“当然,我也十分期待着,能与一位精于谋略的年轻战略家,促膝一叙。”
林书烟端坐于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她在心中反复斟酌着得体又不失立场的礼貌结语,想要好好回应这份邀约。
“会有机会的,食腐者之王......”
可她酝酿好的话语还未出口,终端里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滋、滋滋——”
其中隐约夹带着孽茨雷低沉的疑惑:
“这个机关......是何物?”
“......购物电台?我可能并不是很理解年轻人们的消遣方式。”
?? ??? ?? ? ?? ??? ?? ? ?? ??? ?
约莫两分钟后,终端彻底归于平静。
林书烟抬手扶上额头,指尖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
另一只手缓缓拿起桌上茶杯,杯壁贴着微凉的唇瓣,却迟迟没有喝下。
随着通话的结束,会议室内紧绷了许久的气氛终于稍稍松懈。
沉寂刚被打破,一道爽朗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陈楠身后。
“藏的够深啊陈楠!没想到你在卡兹戴尔还有那边还有家业呢? !”
煌身形矫健,动作轻快,双手自然大方地环上陈楠的脖颈,
语气里满是打趣的笑意。
经过这么久的朝夕相处,她早就摸透了陈楠的生理耐受度,并刻意锻炼出了精准至极的力道控制。
既不会让对方觉得不适,又能恰到好处地带来舒适的触感。
当双手在陈楠脸上揉动时,可以从她脸上享受的表情里看出,成果十分显着。
“还好吧,只是挂个名而已......”
陈楠眯着眼睛,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被煌揉得浑身发软,声音黏糊。
“跟我还玩谦虚这一套?”煌俯下身子,眼角微弯,满脸挂着不怀好意的怪笑。
覆在她脸上的力道又放柔了几分,像是在哄着乖巧的宠物:
“这么一看......如今的陈楠,身价应该能赶上某些小老板了吧?”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谄媚又可怜的语气,继续说道:
“咳嗯——实不相瞒陈老板,”
“我最近在布查特市里溜达,看上了一套顶级的武器保养套组。”
“材质和工艺都是顶尖的,正好能给我的武器做个全面养护!”
“奈何实在囊中羞涩,您看能不能......稍微借给小的几两碎银?”
在煌这堪比哄睡的轻柔力道下,陈楠彻底放松下来。
浑身软得像是一滩融化的流体,身体还控制不住地往椅子下方滑去。
她双眼微眯,语气慵懒,嘟囔着说出的话,却瞬间打破了煌的所有盘算:
“哎......博士前几天......才刚和我借了一百九十三万零一百六十二。”
“我现在......口袋里还剩二百龙门币。”
“?”
煌脸上刻意堆起来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
几乎在陈楠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居主位的林书烟顿时浑身一僵,立刻扭头。
“噗——呕咳咳咳!”
下一秒,她口中刚含进去的茶水再也憋不住。
一口混着细茶叶渣的温茶,直直喷落进了脚边那个垃圾桶里。
再抬头时,整个会议室内除去陈楠,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向她望来。
就连身后始终保持沉默的阿斯卡纶,也是一脸难言的古怪。
被众人盯得浑身不自在,林书烟只能硬着头皮,故作随意地挠了挠头。
脸上挤出勉强的尬笑:
“那什么,装修......重建罗德岛开支挺大、各处用钱,哈哈......”
阿米娅歪着头打量她,尽管心里在快速盘算着什么,但表面却没有表现出来。
反倒是可露希尔一头栽在桌面上,浑身轻轻颤抖,似乎受了什么刺激。
隐约还能听到她用力磨牙的声音。
“怪不得百万年薪都打动不了她......”
“?”
维什戴尔满脸迷茫地扫视着左右两边,眯起的眼睛里写尽了疑惑:
“这帮人怎么个个都不太正常?”
“还有,不就两百多万吗,杜卡雷两三个月工资好像也就这点儿。”
“你们血魔不应该都挺有钱的吗?”
“咔咔咔——! !”
可露希尔额头下方原本光洁的桌面,几乎瞬间之内出现了数道狰狞裂痕。
怨念几乎要化为一柄利剑。
“喂!这又咋了......?”
?? ??? ?? ? ?? ??? ?? ? ?? ??? ?
不同于那边四人神色各异的模样,阿米娅和华法琳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从容。
至少,没有被维什戴尔口中的天文数字吓出什么精神问题。
她们的交谈重点,更多地在与孽茨雷这通联络的其他细节上。
“说起来,上一次临时停靠卡兹戴尔时,事务匆忙,都没来得及与殿下见面。”
“有些想念她了呢......”
华法琳微微偏过头,在少女略显感慨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淡然一笑。
可她眼底深处,却极其隐晦地闪过一丝复杂与不安。
陈楠在卡兹戴尔的具体经历,实际知晓者其实根本不多。
而她恰好是那少数之一。
这让她不禁隐忧,当那位温柔却强势的统治者,再度与陈楠会面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