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深秋,天高云淡,金桂飘香。云府上下张灯结彩,比过年还要热闹几分。仆从们脚步轻快,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不为别的,只因离家数载、历经“磨难”(在云家人看来)的六小姐云小六,今日终于要回家了!而且,是带着那位传说中修为高深、俊美无俦、还“救了”他们家小六的夜宸公子一起回来!
云母从几天前就开始亲自指挥下人打扫庭院,布置房间,连窗棂上的雕花都要擦得一尘不染。云父虽端着大家长的架子,但眼角眉梢的笑意也藏不住,特意告了假在家等候。大哥云清岚稳重地安排着各项事宜,确保万无一失;二哥云清羽搜罗了一堆新奇有趣的玩意儿,准备哄妹妹开心;三哥云清枫更是上蹿下跳,恨不得亲自飞到城门口去接人。
整个云府都弥漫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期待和紧张感。毕竟,他们家小六,如今可是在三界都挂了号的“救世主”(虽然是简化版传说),而那位夜宸公子,更是了不得的人物!
巳时刚过,守门的家丁连滚带爬地冲进来通报:“回来了!回来了!六小姐和夜宸公子的马车到街口了!”
霎时间,云府中门大开,云父云母携三位公子及一众有头有脸的管事仆妇,齐刷刷迎了出去,阵仗之大,引得左邻右舍纷纷探头张望。
马车在府门前稳稳停下。车帘掀开,率先跳下来一个穿着鹅黄衣裙、梳着双丫髻的少女,不是云小六是谁?
她小脸圆润了些,气色红润,一双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灵动依旧,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沉静(当然,这沉静在看到家人的瞬间就破功了)。她脚一沾地,就像只归巢的乳燕,欢呼一声,直扑向最前面的云母:“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我回来啦!”
“哎哟!我的小六!可算回来了!快让娘看看!”云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心肝肉儿地叫着,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上下其手地摸索,“瘦了!肯定在外面吃苦了!”
云父也红了眼眶,强忍着激动,轻咳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位哥哥更是围了上来,这个递水,那个递帕子,三哥云清枫直接想把人从母亲怀里抢过来抱抱,被大哥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爹,娘,哥哥们,我好着呢!吃得好睡得好!”云小六从云母怀里抬起小脸,笑嘻嘻地转了个圈,“你看,是不是还胖了点?”
一家人正沉浸在团聚的喜悦中,马车上,另一道身影也缓步而下。
一袭玄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绝伦,神色淡漠,正是夜宸。他甫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几分。众人目光齐聚,带着敬畏、好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云小六见状,立刻从母亲怀里钻出来,几步跑到夜宸身边,极其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将他往家人面前带,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爹,娘,哥哥,这就是夜宸,我大师兄!这次多亏了他一直照顾我、保护我!”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夜宸不是那个整天冷着脸管束她的“冰山”,而是她的专属保镖兼保姆。
夜宸被她拉着,脚步微顿,却并未挣脱。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云家众人,微微颔首,算是见礼,声音清冷:“伯父,伯母,诸位兄长。” 态度不算热络,却也给足了礼数。
云父连忙上前,郑重行礼:“夜宸公子,小女顽劣,这些年多蒙您照拂,屡次相救,我云家感激不尽!” 云母和三位哥哥也纷纷跟着道谢,态度十分诚恳,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没办法,眼前这位,可是能跟幽冥邪物掰手腕、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人物!还是他们家小六的“靠山”!
夜宸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分内之事,伯父伯母不必多礼。”
云小六看着家人对夜宸那副恭敬中带着点拘谨的样子,眼珠一转,作精本性又冒头了。她晃着夜宸的袖子,开始“告状”:“爹,娘,你们是不知道,大师兄他可严厉了!在宗门的时候,天天盯着我修炼,不准我偷懒,不准我贪玩,还老是禁我的足!我稍微犯点错,他就冷着脸训我!可凶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家人的反应。果然,云母立刻露出心疼的表情,云父和哥哥们看向夜宸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像是想替妹妹(女儿)撑腰,又碍于对方的身份和实力不敢造次。
夜宸:“……” 他垂眸瞥了一眼身边说得眉飞色舞、颠倒黑白的小丫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到底是谁整天上蹿下跳惹是生非,需要他时时“看管”?
但他终究没拆穿她,只是任由她拉着,听着她叽叽喳喳地“控诉”自己的“恶行”,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纵容。
云小六见夜宸没反驳,胆子更肥了,开始得寸进尺:“不过嘛~看在他这次把我安全带回来的份上,我就勉强原谅他啦!娘,晚上我要吃你亲手做的桂花糕!还有张妈的荷叶鸡!大师兄,你也尝尝,我娘做的点心可好吃了,比你那些没味道的丹药强多了!”
她这自来熟的语气,仿佛夜宸已经是自家……嗯,自己人?
云家人被云小六这插科打诨一闹,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云母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好,娘这就去给你做!” 云父也捋着胡须笑道:“夜宸公子,快请进府,一路辛苦,定要好好歇息。”
夜宸微微颔首,算是应下。
一行人簇拥着云小六和夜宸,热热闹闹地进了府门。云小六左手挽着母亲,右手还不忘拉着夜宸的袖子,仿佛生怕他跑了似的,小嘴叭叭个不停,说着路上的见闻(当然是美化版),逗得家人笑声不断。
夜宸沉默地走在她身侧,玄衣与周围的热闹喜庆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入其中。他看着身边少女明媚的笑脸,听着她毫无顾忌的欢笑声,感受着云府上下那种毫无保留的宠爱与温暖,冰封般的眸子里,似乎也染上了一丝极淡的暖意。
这顿期盼已久的团圆饭,注定充满了温馨、欢笑,以及……某只作精上蹿下跳、努力“显摆”和“拉郎配”的鸡飞狗跳。
而作精少女云小六,也终于在她最坚实的后盾——家人身边,找到了那份久违的、可以肆意“作天作地”的底气和安心。她知道,无论她在外面是“救世主”还是“麻烦精”,在这里,她永远都是被捧在手心里的云小六。
当然,如果能顺便把身边这座“冰山”也拉进这个温暖的港湾,那就更完美了!云小六偷偷瞄了一眼夜宸冷峻的侧脸,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团圆之夜,才刚刚开始。而云小六的“作妖”大业,在自家地盘上,势必会进行得更加……如火如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