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石头没有犹豫，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洞府。

    

    他穿过曲折的甬道，来到林九日常修炼的洞室。

    

    林九正盘膝而坐，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首席。”林石头压低声音，

    

    “上次卖货给我的那个少年，还有他家人，此刻有危险。”

    

    林九眉头一皱，看向他手中的母符。

    

    林石头将符纸递过去：“母符示警，他们那边定然出事了，是否前去营救？”

    

    林九接过符纸看了看，沉默片刻，道：“走，去找公子。”

    

    两人来到凌风居住的主洞府。

    

    洞府内同样陈设简朴，石桌石椅，几枚夜明珠镶嵌在壁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凌风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拿着一枚玉简，似乎在研究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林九和林石头脸上凝重的神色，放下玉简。

    

    “出了何事？”

    

    林九上前一步，将情况详细禀报。

    

    凌风听完，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陷入了沉思。

    

    林九等了一会儿，见凌风没有反应，忍不住开口：

    

    “公子，属下建议，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为好。”

    

    凌风抬眼看他，目光中明显带着询问。

    

    林九硬着头皮继续道：“我们一旦插手，必然要和田家对上。

    

    一旦我们暴露，后患无穷。至于那少年和村里人……只能怪他们命不好。”

    

    凌风没有回应，而是看向林石头。

    

    林石头低着头，不敢说话。

    

    但他攥紧的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内心的挣扎。

    

    那少年是他亲自接触的。

    

    那个黝黑瘦小、眼神倔强的孩子，让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同样是底层挣扎被人操纵，同样是被人当成凡人蝼蚁，同样是看不到任何希望。

    

    他给了那孩子传讯符，承诺了救援。

    

    可此刻首席建议公子不去，他能说什么？

    

    他只是个暗卫死士，没有资格做主。

    

    凌风看着林石头，忽然开口：“石头，你想去救他吗？”

    

    林石头猛地抬头，对上凌风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

    

    凌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说出你心中所想。”

    

    林石头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跪下。

    

    “公子，属下……属下想救他！”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但语气异常坚定：

    

    “那孩子才十三四岁，他什么都不懂，他只是想给家里减轻负担！公子——”

    

    他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了。

    

    凌风站起身，走到林石头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他看着林石头的眼睛，又看向林九，缓缓开口：“林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林九微微一怔。

    

    凌风继续道：“无非是我们这次救了他们，下一次那些家族还是会报复，那些凡人同样会死。

    

    我们一旦和他们城中家族势力直接对上，势必打草惊蛇，整个若思城的七大势力都会有连锁反应。

    

    到时候我们的处境必然会很难。对吗？”

    

    林九点头，没有多言。

    

    凌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凌某人，也是一介凡人出身。你们暗卫，当初也是起于微末。

    

    而在那些大人物眼里，我们都是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都是随时可以抛弃的工具。”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样的世界，难道不可怕吗？”

    

    林九和林石头都愣住了，他们以为世界就应该是这样的。

    

    凌风没有管两人的震惊，继续道：“凡人难道天生就该被称之为凡奴？

    

    天生就该为这些所谓的‘仙人’当牛做马？

    

    况且他们现在还不是仙人，还没有高高在上的资格！”

    

    他停顿半瞬，目光变得坚定：

    

    “当年在信守村同样如此，我一气之下便灭了青木宗满门。

    

    而这一次，我仍然不会见死不救。”

    

    林九和林石头听着这番话，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撞击了一下。

    

    他们从小被训练成死士，眼中只有命令和任务。

    

    他们从未想过，人应该生而平等；从未想过，那些没有灵根的凡人，也配拥有尊严和希望。

    

    但此刻，听着凌风的话，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们忽然有些懂了。

    

    为何这位年轻的少主，能让魂一那些人死心塌地；

    

    为何他能让柳随风这样的人甘愿效力；

    

    为何他们这些原本只忠于“主上”的暗卫，

    

    不知不觉间，已将这位少主当成了真正的主公。

    

    因为凌风把他们当人看。

    

    不只是他们，连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他也愿意去搭救。

    

    林九看着林石头，又看向凌风，深深吸了口气，单膝跪地：

    

    “公子，救人可以，我们定要想个万全之策。”

    

    凌风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起来。”他伸手扶起林九，又拍了拍林石头的肩膀，

    

    “你们不必担心，我早就想好了退路。我们不会因为救了村子就暴露的。”

    

    林九眼睛一亮：“公子早已有了应对之策？”

    

    凌风点点头，走回座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当初定下农村包围城市的策略，我早就在谋划了。”凌风缓缓道，

    

    “魂一是这里的土着，非常熟悉西荒的地形地貌。

    

    三日前，我就派他去了正北方向的蛮荒丛林。”

    

    林九和林石头对视一眼，满脸疑惑，不过没有提出疑问，仍静静听着。

    

    “魂一他们曾经当祭盗者时，有一个秘密据点就在蛮荒丛林深处。”凌风继续道，

    

    “那里有一片未被开发的灵田和一条小型灵脉，是魂一这一脉祭盗者的前一任首领意外找到的，原本是作为祭盗者最后的退路。”

    

    “魂一自从心悦诚服地效忠于我后，便没有了任何保留。他将这个秘密据点，献给了我。”

    

    林石头闻言大喜，也不管什么上下尊卑，脱口而出：

    

    “公子！您的意思是不是将村子的人全部迁往那处秘密据点？”

    

    凌风听见一向不敢随便说话的暗卫突然开口，心中不但不怒，反而大喜。

    

    这说明林石头这些底层暗卫也开始向他靠拢了。

    

    以前林九将暗卫的等级制度管得太严，所有的暗卫在少主面前只能听从命令，不得随意说话和提出质疑。

    

    但现在，林石头敢在他面前主动开口了。

    

    凌风笑着对林石头说：

    

    “是啊，石头。我的目的，就是要将那个秘密据点，建立成为我们的原材料生产基地。”

    

    他看向远方，继续道：“那些凡人，我们会安置在那里。

    

    有灵根的，我可以引他们入仙道；没有灵根的，我可以教他们科学知识。

    

    总之，我要让这些凡人也有选择的权利，成就不一样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