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二姐：“那就是他们财务部的车吗？不是配了专门的司机？怎么姐夫自己开？”

    

    二姐说：“放假他们都自己开，老秦也会开。嘿嘿，我也跟着大姐叫人家老秦，其实他跟我同年，说不定还比我小几个月。他夫人比他小两岁，和你三姐同年，他们两家经常在一起玩，还有老秦的两个湖北老乡，那俩也都是自己一个人在海南，老婆孩子在武汉，老胡孩子还小，另外那个好像还没结婚。”

    

    她问：“大姐和大姐夫现在咋样？”

    

    二姐说：“啥咋样？好着呢吧！噢，不过，姐夫一直自己一个人睡。他家三间卧室，大姐和婷婷睡一间房，姐夫一间，我一间。这不说明啥吧？都老夫老妻了。”

    

    她看看后排坐着的向东，没说话。过了会儿，再问：“那咱爸来了住哪儿？刚才还让我过去住？”

    

    二姐说：“哎呀，地方多着呢！大姐自己一个人睡一张两米的大床，婷婷睡的那张榻榻米更大，咱爸来了我可以睡她们那屋，把我的房间让给咱爸。”

    

    她问：“你怎么样？开始挣钱了吗？”

    

    二姐说：“快了，车钱快挣回来了，再挣就是纯收入了。”

    

    她问：“你说的挣回来，算没算人工费？”

    

    二姐说：“我没让别人开，不用给别人开工资，自己开算啥人工费？”

    

    她问：“那意思，除了油钱和花在车上的钱，把买车的钱挣回来了？算没算你吃和住的花销？”

    

    二姐说：“我住大姐家，又不花钱。吃，我出车的时候差不多每天在外面吃两顿饭，十块钱吧。海口的盒饭，便宜的，五块钱够了。”

    

    她笑着问：“那你准备挣多少钱回家呢？回家接着干啥呢？”

    

    二姐说：“再挣一辆车钱就回去吧！回去继续开出租车呗。我听说咱们银城现在生意好点了。不管挣没挣到钱，再过两年都必须回家，悦悦要上高中了，他爸一天净糊弄她。不能把她学习耽误了。”

    

    她没想明白二姐这盘账是怎么算的，在她看来二姐的背井离乡好像毫无意义，什么都没改变啊？除了骨肉分离。可就算二姐糊涂，大姐和姐夫都是会计，他们应该能算明白吧？当初为啥让二姐抛夫弃女到海口挣钱？

    

    她说：“那倒是，把孩子前程耽误了，挣多少钱都没用！”又说：“我姐夫照顾悦悦和咱爸，照顾的挺好的，你别为他们操心，在这儿照顾好自己，挣钱是一方面，身体健康也很重要，别太辛苦了！”

    

    二姐说：“我没事，婷婷住校，大姐家平常就我们三个大人，也没啥家务，就开个车，也累不着！”

    

    她说：“平常自己在外面吃饭别太省，营养要够！”

    

    二姐“嘿嘿”笑着说：“海口的盒饭至少三菜，有荤有素，比在家吃得好，我都吃胖了。”

    

    她笑：“胖不一定是吃得好，可能是你成天坐那儿没机会活动。”

    

    二姐说：“那有可能，反正我一有机会就下楼在他们小区里走走。他们小区挺大挺好的。当然跟你现在住的这个小区没法比，这小区我听人家说，好像是海口最好的小区，房价很高吧？住的都是有钱人。”说完从后视镜里看向东。

    

    向东连忙答：“小区有别墅有公寓，别墅价格高，公寓没比市中心的价格高多少。”

    

    二姐问：“公寓多钱一平米？”

    

    向东答：“2288起。”

    

    二姐吃惊：“那么贵！2288还起呢，意思最便宜要2288？大姐夫他们单位给他分的这套房我听说才1300一平米。”

    

    向东说：“那是不是有福利在里面？”

    

    二姐说：“没，1300是市场价，大姐夫和公司各出一半。”

    

    向东问：“那不是新房子吧？”

    

    二姐说：“哟，好像不是新房，但我看也挺新的。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重新装修完了，听说为了装修的事他俩没少闹意见。”说完笑，然后补充：“大姐到现在动不动还为了房子装修的事骂姐夫。”

    

    她笑问：“大姐现在工作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气势这么壮！装修的钱是她出的？”

    

    二姐笑：“那不知道他俩谁出的钱，不过大姐现在工作好像确实还可以，她上班就在市中心那个金融大厦，拿浴室，对楼里的住户是免费的，咱姐每天下班在那游完泳健完身才回家。”

    

    她笑：“那么高级，难怪气势汹汹！”

    

    二姐又说：“不过她说他们公司可能撑不了几年了，没什么项目，一堆呆账坏账，根本要不回来钱，坐吃山空。”

    

    她笑：“幸亏，要不然没大姐夫活路了！”

    

    二姐也“嘿嘿”笑，说：“幸亏大姐夫脾气好。他反正很少在家呆，天天跟他那些朋友在一起，回家就是睡觉，要么就带一大帮朋友回家又吃又喝又玩。你别说，咱姐这一点挺好，她也不烦，好像还挺高兴的，随便他们折腾。要我我可受不了！”

    

    说着话车已经出了灯红酒绿熙熙攘攘的市区，开进无边的黑暗里。

    

    二姐说：“这一片没什么人，连个路灯都舍不得开，幸亏我白天送客人来过，知道路。他们都不愿意送客人来这儿，路远，回去要空车，就算来也都要双倍的价钱，我不好意思拒绝，也不好意思要人家双倍的价格。”

    

    她问：“从咱们吃饭的酒店过来打表要多钱？刚才咱应该打一下表。”

    

    二姐说：“估计最少得五十。”

    

    她问：“要开多久？刚才也忘了看时间。”

    

    二姐说：“至少四十分钟吧。”

    

    她说：“那确实挺偏的，没车确实不方便。”

    

    二姐笑：“住那儿的谁没车，都有车，房子恐怕也不止一套。”然后笑：“这小区其实也好找，就一直往海边荒凉的地方开，看到这一片灯火这些漂亮的房子，就到了。”

    

    车停在小区门口。

    

    他说：“开进去吧，进去坐坐！”

    

    二姐说：“太晚了，不坐了。你那儿也不方便吧？你那宿舍是不是和别人共用的一套房，还是你自己一个人住一套？”

    

    向东答：“我和总工合住一套两房一厅。”

    

    二姐说：“就是，我就不上去了，雪这两天要用车就打我的呼机，我看到你的电话号码就过来接你，你还是原来那个手机号码吧？”

    

    她答：“对，没变。”一边打开车门下车，返身对二姐说：“姐，回去开慢点，越没人的路上越要提高警惕，到家给我报个平安。”

    

    二姐笑：“没事、没事，行、行，我回姐家给你打电话报个平安。你们进去吧，我等上半小时，说不定能拉上个客。”

    

    她笑，说：“那，祝你好运！我们进去了。”

    

    两人挥手和二姐告别。保安认出他，走出保安室向他们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