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问:“为啥跟新疆缘分匪浅?你在新疆待过?”
肖怡答:“很遗憾我爸妈没走那么远,但他们把那份向往遗传给了我,所以我上大学以后认识了很多新疆同学,然后遇见他,嫁给他,终于因为他去了两次新疆。”
她问:“然后呢,新疆没让你失望吧?”
肖怡笑答:“没,去了两次,只去了他家——石河子,和北方任何一座城市差不多,可能树稍微多一些,到处都是小树林。”
她很意外,确认一遍:“石河子树很多?那名不副实啊!”
肖先生笑着解释:“听我爸说,当年他们刚到荒漠戈壁的石河子时,满地都是石头,所以给那地方起名‘石河子’ ,然后就开始种树,到现在石河子的城市绿化率40%多,是全国绿化率最高的城市。”
她转向向东,问:“没个比较,也不知道40%是个什么概念?”
向东说:“海口差不多,也40%多一点儿。”
她叹:“那是挺高的!海口自然状态下可能是100%,他那儿40%可全是人工一棵树一棵树种出来的。”
向东问肖先生:“傅先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你俩不是大学同学吧?”
肖先生几乎带着几分羞涩,答:“我没上过大学。”
肖怡坦然补充:“他比我大五岁呢,跟我不是一个年代的。”
向东说:“那我俩是一个年代的,我是六十年代末的,你俩我们家潘雪同岁。”
她和肖怡互相看着,如出一辙地笑。
菜上桌了。向东问肖先生:“傅先生新疆人,酒量应该很好吧?要不咱俩来一瓶白的,鹿龟酒怎么样?”
肖先生看了一眼肖怡,腼腆地说:“酒量一般般。”
肖怡代答:“他酒量还可以,没见他醉过,但不好酒。”
向东说:“哦,那就算了,我也不爱喝酒,酒量嘛,肯定比不过新疆人,就不自不量力了。”
她建议:“要不来一扎鲜榨椰子汁吧?”
几个人都说好,椰汁很快拿来,四人碰杯,向东说:“总的说来咱其实都可以算是西北老乡,都是在西北长大的,来,咱西北老乡干一杯!”其他三人对自己西北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各自端杯敲桌。
放下杯子,她招呼客人动手卷饼,吃了一口,赞:“这家烤鸭做的不错,品质很稳定,每次来还都有创新菜。”
肖怡笑,说:“老板和我们住在一个小区,听说是北京人,爱吃烤鸭,每次回北京吃烤鸭要等座儿,气不过,请了全聚德的师傅来,在海口开了这家店,让所有人随便吃。没什么从事餐饮业的经验,本意也不是为了挣钱,所以价格定的也比较平,没想到一下子火了起来。”
她笑:“往往都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向东说:“这故事恐怕是老板自己编出来的一个营销噱头吧?”
肖怡说:“很有可能。不过他的价格确实很亲民,档次又不低。”
肖先生说:“这条街上几家大的饭店的老板,好像都住在我们那个小区,像西域饭庄,还有饺子情。”
她问:“你们住在哪个小区?”
肖先生答:“就在颐和花园。”
她看看向东,两人笑,她说:“我们有个朋友也住在那个小区。”
向东问:“你们是买的房还是租的房?”
肖先生答:“租的。”
向东问:“为啥不买呢?肖怡的工资按揭买我们小区的房子都没问题,海甸岛的房子应该要便宜好多吧?”
肖先生说:“我们,主要是她没想好要在海南呆一辈子,她总念叨着要让我去山里给她盖个小木屋。”
向东说:“那没关系呀,到时再卖呗!房价肯定会涨呀,买了还能赚点儿,比炒股票靠谱多了。你俩不炒股票吧?”
肖怡笑着说:“不炒,我买股票,买了就放那儿不管了,传说中炒股票炒成股东的那种。”
她说:“跟我一样,重在参与,咱也是股民呢!”
两人笑。
肖怡问她:“你是哪家公司的股东?”
她答:“深发展。你呢?”
肖怡笑:“深万科。”
两人一起笑。
向东举杯,说:“你俩厉害!都是大公司的股东,敬大股东!”
她问肖怡:“你那年开始买股票?”
肖怡答:“96年,96年就买了深万科。那时我们公司刚搬新办公室,那办公室之前是集团下属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办公室,他在会议室看到一本《万科汇》,知道我爱看书拿给我,没想到挺好的,那是万科的内部刊物,我觉得一个那样有文化的公司应该差不了。”
她笑着举杯先跟肖怡碰了一下,说:“我也是96年,开始还换过几次,后来嫌麻烦,也没时间,全买成深发展就不管了。现在也不知道是涨了还是跌了。”
肖先生说:“跌了,现在好像跌的很厉害,整个大盘都跌的很厉害。”
向东问他:“你也买股票吗?这么了解?”
他答:“我哪有钱买股票,就随便看看,她不是买了么,我替她看。”
向东问:“你俩还没孩子吧?家里有老人要供养吗?又没买房,为啥没钱买股票?你们住那房子房租很贵吗?”
肖先生答:“朋友的房子,不要租金,只交物业费水电费。我俩家都不需要我们管,也没孩子。”
向东说:“那你俩应该存了很多钱才对,我看肖秘书也不喜欢奢侈品。”
肖先生终于说:“她工资高,我工资很低。”
她白了向东一眼,说:“我发现你现在走火入魔了,不光自己的钱都买了房,还见人就劝人买房!”
向东笑:“我着急啊,明明知道房价要涨。”
肖怡也笑:“你卖房的,当然看涨,否则你也不会投身其中,那是你的职业信仰,人不管干什么,到了信仰的地步,就难免偏执!”
向东自嘲:“我偏执了吗?我觉得我肯定是对的,不信咱们看,十年,要不了十年,房价肯定翻番,没买的肯定后悔。”
她笑:“行了行了,你信你就买吧,炒房炒成房东,说的就是你。别人有不信仰的自由。”
肖怡笑:“我也不是不信仰,当然也没有信仰,就是怕麻烦,懒得折腾。我对海口没有归属感,总感觉这儿是他乡,我们迟早要离开。”
向东马上接口:“买了房就有归属感了。”
众人都笑,向东有点儿不好意思,解释:“安居乐业嘛!”
这句话好像打动了肖怡,低头默默夹菜,肖先生的注意力自始至终在肖怡身上。
她问:“你们哪年结婚的?”
肖先生抢答:“98年,98年7月8号。”
向东笑:“呵呵,记得这么清楚!”
肖先生说:“再过十天就是她的生日。”
她脱口而出:“这么巧!我也7月18号生日。”
肖怡举杯,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向东为两人斟满乳白色的椰奶。
她问:“刚听你说,你很爱看书?都看些什么书?”
肖怡微笑,答:“信手拈来,什么书都看,就是不看自己买的书,书非借不能读。”
肖先生说:“她看书像吃书,根本买不起!我所有朋友家的书都让她看遍了,十几本书,这么一厚摞,人家一个月就看完了。”语气说不出的骄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