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十年……是不是很短。”
我抹了一下脸上的眼泪。
放声哭过一场后，胸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情绪，总算缓和了些，但说话的声音依旧有些发颤。
人类虽然没有鬼族那么长寿，但少说也能活三四百年。
七八十年完全算早夭。
月天慢慢松开抱着我的手，撑起上半身，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你说的，是旧黄泉的人类吧。”
“是啊。”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下一秒。
他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怎么了？”我一下子慌了，“别吓我啊！”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件事把他刺激疯了。
月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收敛笑意，摆出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
“老婆。”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我狐疑地看着他，“什么事？”
他哭丧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可能只能再活五六十年，比你还短！”
我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没骗我？”
少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没骗你。”
“月天！！！”
“老婆！！！”
我们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哭声把小乖也引了过来。
小家伙蹲在我们脚边，仰着头，不安的“喵喵”直叫。
后来我才知道。
原来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类，也就只能活七八十年。
我所理解的“时日无多”，在这里竟然已经算得上是完整的一生。
这不能怪我。
我成为“人类”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到半年。
许多对别人来说理所当然的常识，对我而言是知识盲区。
更何况我在魂玉中沉睡了太久，时间对我来说一直只是“数字”。
三百年，八十年。
在鬼族的尺度里，都是短暂。
现在我才发现。
这七八十年的光阴，已经足够我和月天去做很多很多事了。
我的问题依旧存在。
我的结局也没有因此改变。
但至少……
那已经不是我们现在必须去面对的事情了。
夜晚。
月天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上，彼此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俯下身，轻轻用鼻尖蹭着我。
亲吻的声音、喘息的声音、被褥间细碎摩擦的声音，在甜蜜的空气中慢慢交织。
“你今天好温柔。”我柔情抱着月天的脖子。
“我可以温柔你一整晚你信不信？”他邪恶地笑了一下。
我媚眼弯起，道，“不信！”
一大一小两只手紧紧扣在一起。
翻身的声音、快乐的声音。
再后来，是我撑不住的求饶声。
……
深夜。
房间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我背对着他，侧躺在他的怀里，被子堪堪盖到腰际。
月天的双手穿过我的腰线伸到我怀里。
我往他怀里又贴近了一些，顺着他的动作微微调整姿势，让彼此都更舒服。
“我会怀孕的……对吧？”我的声音很轻，带着些不确定。
“当然。”少年笑着说，“我们会有一个……不，一群孩子。女孩子像你，男孩子……也像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声音忽然高了一点，随即又压下来。
“你忘了么……我其实是个‘假人’。”
我有些忐忑地开口。
“虽然我看起来像人，用起来也像人……但我的身体本质上是以你的肉身为材，用我的能力构造出来的。”
“我……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遗传基因。”
“换句话说，我很可能根本无法生养。”
月天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果然，这样的话题不管是谁听到，都会心里一沉。
我露出一个有些发苦的笑容。
“所以我才会这么着急想要孩子……一方面，也是想确认这件事。如果真的不行，我们还能早点想别的办法。”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比如，用王印剩下的力量制造一个……但我又害怕，万一造出一个和我一样有缺陷的孩子，他会不会恨我，恨我没有给他完整的生命，再比如……”
我的声音顿时变得有些艰难，“你可以找其他女人帮忙……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为了孩子，这是可以接受的妥协，我……”
话没说完，月天忽然把我翻了过来，轻轻抱进怀里，让我的额头贴在他的胸口。
“别这样，老婆。”他的声音很低，很温柔，“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卑微。”
“我是想要孩子……但如果不是你和我的孩子那就没有意义。”
我顿时一怔。
他轻轻抚着我的头发继续说道：
“有没有孩子都不会改变我对你的爱，你也不用觉得自己亏欠我什么……能遇见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有人跟我说过，爱是信任，不是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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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它也不是卑微，相爱的两个人是平等的。”
“你要是这样对我低声下气，我真的会得寸进尺的我告诉你。”
我鼻子一酸，仰起脸看着他。
“你又把我感动哭了……那我该怎么回报你？”
“简单。”
月天扬起嘴角，“叫我一声‘老公’。”
我的脸一下红了。
“…老公。”
“再叫一声。”
“老公。”
“多来几遍。”
“老公老公老公！”
“老婆老婆老婆！”
少年激动地和我蹭了蹭额头，“以后都这么叫，好不好？”
我想了想，小声说：“私下里可以，有别人在不行。”
“为什么？”
“害羞嘛……”
“那你说的‘别人’，不包括那只猫吧？”
“喵——！”
我忽然学了一声猫叫，月天被吓得浑身一抖，等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顿时恼羞成怒。
他夸张地嚎了一嗓子就扑了过来。
“老公我错了，老公我错了！”
我惊叫道求饶，很快，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过上了至今为止最幸福的生活。
除了偶尔去救援队帮忙，我的日常就是：陪月天、逗小乖、带孩子（珍珍回来了），陪月天、看珍珍逗小乖、陪月天、顺手帮大小姐撮合冷无霜、把珍珍哄睡着，然后继续陪月天。
这样的日子，过多久我都不会腻。
这一天，我们结束了在救援队的工作，正往回走。
一路上，月天始终笑眯眯地推着我，像是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
“我说，”我扭过头，七分无奈三分不满地看着他，“天还没黑呢，你是不是有点太着急了？”
“我只是想快点回到我们的爱巢。”月天笑得一脸理直气壮，“再说了，窗帘一拉，不就黑了么？”
话音刚落，他忽然收起笑容，一把拉着我躲到路边的花坛后面。
“怎么了？”我被他拽得一愣。
他在嘴边竖起一根手指，低声“嘘”了一下，然后朝前方指了指。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冬天的花坛没什么花，视野倒是异常清楚。
于是，我就看见了不远处的大小姐，以及站在她对面的冷无霜。
“……我们这样偷看，不太好吧？”我微微皱起俏眉，低声道。
“放心。”月天一脸笃定，“帅哥有领域，肯定早就发现我们了，他没点破，说明默认围观。”
“那我们躲起来不是更显得多余？”我有点不解。
“这不是怕坏气氛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而且你不觉得很难得吗？看样子大小姐是要表白了！”
“我才没那么无聊。”
说完，我一本正经地竖起了耳朵。
（感谢愿希大大”送的一封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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