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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4章 暗渡
    回到安全屋,沐兮将自己关在客房内。窗外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玻璃,为房间镀上一层暖色,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与紧迫感。

    她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在桌上。那套素雅的信笺,银质的火漆印章盒,还有那几粒深紫色、带着冷香的蜡粒。

    阿忠尽职地将她送回后,便如同门神般守在了门外。

    她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依旧在他的监视之下,或许很快就会呈报给张彦钧。

    但这正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她需要一些“正常”的、符合她身份和当下处境的社交活动,来掩盖真正的目的。

    她铺开信笺,研墨润笔。首先写给的是郑悦如,那位敏锐的女记者。

    信中,她以养病烦闷为由,询问些上海滩近来的趣闻轶事,字里行间流露出对窗外世界的向往,语气符合一个被短暂禁锢的千金小姐的身份。

    她甚至在信末玩笑般提到霞飞路新开的咖啡馆,抱怨自己未能亲自品尝。

    接着是苏瑶,那位创业的女商人。她的信则更务实些,询问了些关于女子独立经营可能遇到的困难,语气带着钦佩与好奇,仿佛真的在养病期间思考未来出路。

    她提到买了新的画册,希望能画出属于自己的设计图。

    然后是林晚星。

    这封信稍难下笔。她知道林晚星是同志,是江予哲那边的人。她不能透露任何敏感信息,但仍需传递一丝不易察觉的信号。

    她写道:“……病中读些旧书,见‘星火’二字,总觉心中温暖,似见希望。望君亦保重,待他日重逢,再共赏申江月色。”

    “星火”是极隐晦的指向,“申江月色”则暗指他们共同追求的、光明的未来。

    这封信风险稍高,但她相信林晚星能懂,且内容即便被截查,也抓不住实质把柄。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封——给秦霜。

    秦霜,表面上是她从前的手帕交,一位家道中落、深居简出的闺秀。

    但只有沐兮知道,秦霜还有另一重身份:她极其聪慧,精通数理密码,且对沐家极为忠诚。

    沐父生前似乎隐约察觉时局不稳,都曾玩笑般教过她们两人一种基于古籍页码和特定算法的简单密码,用以游戏。

    如今,这成了她们之间唯一的秘密联络渠道。

    沐兮提起笔,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信的内容看上去与给郑悦如的别无二致:抱怨养病的无聊,怀念从前一起赏花品茶的时光,询问对方近况,甚至也提到了霞飞路,说她看到一家名为“普济和”的老药房,想起小时候一起偷偷买酸梅丸的趣事。

    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字里行间,她嵌入了密码。

    整封信看似家常,实则已将她的发现、处境、怀疑和请求尽数传递。她不敢写得太明白,但以秦霜的聪慧,定能解读。

    写完后,她仔细检查了一遍,确保明面文章毫无破绽,这才小心地将信纸折好。

    然后,她开始制作火漆封印。

    她将那颗深紫色的、带冷香的蜡粒放在银勺中,就着烛火融化。

    紫色的蜡液滴落在信封口,散发出淡淡的、与那菊纹令牌相似的冷香。

    她拿起那枚银质印章——那是她刚才在店里特意挑选的,图案是一朵简单的百合花(与她无关,最普通不过)——稳稳地压了下去。

    百合花的图案清晰地印在深紫色的火漆上。

    她如法炮制,将其余三封信也用了同样的火漆封印,只是蜡粒用的是普通的红色。如此一来,给秦霜的这封特殊信件,混在其中,便不那么显眼了。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彻底暗下。她唤来女佣,将四封信交给她,柔声道:“明日麻烦将这些信寄出去吧。都是给我几位好友的,报个平安。”

    女佣恭敬接过:“是,沐小姐。”

    沐兮看着女佣拿着信离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信能否顺利寄出?秦霜能否收到并解读?

    张彦钧的人会不会中途截查?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风险已经播下,她只能等待。

    而在书房里,张彦钧听着阿忠的汇报:“沐小姐写了四封信,给郑记者、苏小姐、林小姐和秦小姐。用了新买的火漆封印。内容大致是报平安和闲聊养病琐事。已让女仆明日寄出。”

    “信呢?”

    张彦头也未抬。

    “在这里。”

    阿忠将四封信的副本(早已被擅长此道的人快速拆阅并复制)放在书桌上。

    张彦钧拿起那封给“秦霜”的信的副本,快速浏览了一遍。

    内容确实如阿忠所说,琐碎平常,甚至有些无聊。他的目光在那句“普济和的酸梅丸,不知是否还是老味道?”上停留了片刻。

    “普济和……”

    他沉吟着。这正是今日她特意进去的那家药房。

    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他又看了看另外三封,内容大同小异。

    “盯紧邮路。尤其是这个秦霜的背景,再仔细查一遍。”

    他放下副本,下令道。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细节。

    “是。”

    阿忠退下后,张彦钧拿起那份给秦霜的信的副本,又看了一遍。目光最终落在那复制出来的、深紫色的火漆印痕上。

    他眸色深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的金丝雀,似乎开始用她自己的方式,梳理羽毛,试图鸣叫了。

    只是这叫声,是求救,是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他忽然很期待,这几封信,最终会引来怎样的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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