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姬无双穷追不舍，眼神玩味，像是一只盯着猎物咽喉的猎豹。
“我……我去！你……”夜凌轩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喉结上下滚动，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实话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告诉姬无双，虽然东方凌薇走了，但家里现在住着林夕悦吧？更不能说，他和林夕悦最近在家里正扮演着“兔子警官”和“狡猾狐狸”的角色扮演游戏，正处于关键剧情阶段——也就是那只“兔子”刚被“狐狸”逼到墙角，气氛暧昧到极点的时候。
这时候要是来个电灯泡，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甚至可能直接导致“兔子警官”羞愤离职，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这种私密又羞耻的事情，打死也不能说出口！那是男人的尊严底线！
见夜凌轩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姬无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故意拉长语调，声音里透着股欠揍的慵懒：“你欠我的人情……要是再不还，我可就要在魔都到处宣扬夜大少爷赖账了。
“姬无双！四年不见，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夜凌轩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冲上去把这个损友按在地上摩擦，再狠狠揍一顿。
姬无双毫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慢悠悠地回敬道：“彼此彼此。四年不见，你也是越来越不知道节制了。瞧瞧你这黑眼圈，啧啧，都快掉到下巴了。看来晚上的‘运动’不少啊，年轻人还是要懂得养生。”
“我TM……
夜凌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姬无双半天说不出话来。草！在这个语境下，草确实是一种植物，但他现在只想把这棵植物连根拔起，揉碎了扔出窗外，再踩上两脚！
“行了，别装了。”
就在夜凌轩准备爆发时，姬无双突然收起了嬉皮笑脸。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京城不回，好好的夜家少主不当，”姬无双的声音低沉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点上，“一走就是四年。这魔都还是白家管辖的区域，你和白家那点梁子，全天下都知道没那么好吧！”
他的目光如炬，死死锁住夜凌轩的双眼：“所以，夜凌轩，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话音未落，姬无双的双手猛地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
“砰！”
沉闷的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两人的脸瞬间贴得很近，近到夜凌轩都能感受到姬无双那稳重而灼热的呼吸扑在脸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卧槽！老双竟然还用香水？还挺精致……”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夜凌轩的脑回路却神奇地偏了，他在心中疯狂嘟囔：这是什么味道？雪松混合着柑橘？这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难道是为了见哪个妹子特意喷的？
“咳咳……我就是觉得那些个打打杀杀不适合我，所以就出来做生意了……”夜凌轩强行拉回思绪，一摊手，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我就乐意，你管得着吗？”
“行行行……这愿意干啥干啥，我管不了你。”姬无双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没有褶皱的袖口，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但是，这不是你夜凌轩……”
这话就很有意思了。“这不是你”，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基于多年了解的提醒，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要管我的事。”
夜凌轩直视着姬无双，目光同样锐利。要说五大家族各位继承人里，最让夜凌轩觉得看不透的，一个是深不可测的白水神，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姬无双。
你说他爱管闲事吧？好像平时他连自己家的事都懒得管，能躺着绝不坐着；你要说他不管事吧，他作为姬家少主，关键时刻从未有过异议，手段更是雷厉风行。
姬无双俯身看着夜凌轩，眼中没有嘲笑，没有鄙夷，也没有赞许，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拍桌子的暴躁老哥只是幻觉。
“呼——行了！去还不行吗！”夜凌轩终于败下阵来，无奈地挥了挥手，“对了，你那侍女呢？怎么没看见人影？”
姬无双后退半步，说道：“怎么？你看上了？先说好，玉儿是我从小带到大的，不是不能送你，但你得拿东西换！”
“哐当——”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是侍女玉儿手中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碎片四溅。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穿透了厚重的木门，震得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呜呜呜——少主你可能不要玉儿啊！！！！”
“是玉儿哪里做的不好吗？玉儿以后一定改！玉儿会努力学做饭，学洗衣服，学暖床！不要把我送给这夜少主啊！！！听说夜少主晚上很可怕的！！！”
玉儿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推门冲了进来，抱着姬无双的大腿就是这个哭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小姑娘刚才一直在门外端着茶水候着，前面的对话因为隔着一道门听得模模糊糊，偏偏最后那句“不是不能送你”听得真真切切，一点没漏！
在她单纯的脑补里，自家少主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要把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小丫鬟，卖给那个传闻中“夜生活丰富”、“手段狠辣”的夜家大少爷做苦力，甚至是……做妾！
“哎哎哎！玉儿你松手！谁要卖你了！”姬无双看着抱着别人大腿哭得昏天黑地的自家侍女，脸都绿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卖你了？还有，我晚上哪里可怕了？！”
姬无双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腿上的“挂件”，嘴角抽搐了两下，一脸生无可恋地看向夜凌轩。
夜凌轩努力憋着笑：“姬大少爷，这就是你说的‘从小带到大’的贴心侍女？这听力是不是有点选择性障碍？前面那么多句解释没听见，光听见‘送你’俩字了？”
姬无双扶额，长叹一口气：“别说了……我觉得我现在需要一盆冷水冷静一下。这日子，没法过了。”
夜凌轩看着这一出闹剧，眼底深处那抹原本凝重的忧虑，终究还是化作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他轻轻拍了拍玉儿的脑袋，柔声道：“好了好了，没人卖你。你主子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会卖你的。”
“真的？”玉儿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怀疑地看着姬无双。
“比珍珠还真。”姬无双指了指夜凌轩，“毕竟，某些人现在的把柄，可还捏在我手里呢。”
夜凌轩闻言，背脊一凉，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