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马的身形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飞扬。准确来说，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尸体，而是一堆令人作呕的残骸。

    

    那股诡异的蓝色能量在夜凌轩的最后一击“八轮斩”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个世间存在过一般。

    

    而失去了这诡异能量的维持，午马那被强行催谷的肉体根本无法承受“八轮斩”留下的恐怖创伤。那不仅仅是肉体的切割，更是对生命本源的瓦解。

    

    当即，他的身体就开始崩解。

    

    没有鲜血喷涌，只有血肉如同风化千年的岩石一般，寸寸龟裂，化作碎块簌簌低落。不过眨眼间，那个刚才还宛如神明临凡、不可一世的午马，此刻竟然被夜凌轩砍成了一地无法辨认的碎块，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

    

    看着这诡异且血腥的一幕，所有在场之人都是难以置信，头皮发麻。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足以让任何一位武者感到胆寒。

    

    “噗！！”

    

    就在众人惊骇之际，夜凌轩再次吐出一口鲜血，那原本就惨白如纸的小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连嘴唇都泛着一层死灰，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卧槽！狗币玩意！终于无了！”

    

    夜凌轩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只感觉浑身像是被大卡车碾过一样，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疼痛。尤其是肩膀和腹部，那里可是有两个贯穿的恐怖洞口，血液跟不要钱一般地流出，带走了他体内仅存的温度，简直是要了夜凌轩的老命了。

    

    “咳咳咳……”

    

    夜凌轩剧烈的咳嗽声唤回了众人的意识。看着这个浑身是血、还能开口骂人的家伙，大家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来一点——感觉应该是还没逝，还能抢救一下。

    

    “给他止血。”

    

    白水神的声音冷冽如冰，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深知，夜凌轩此刻的状态虽然看起来还能说话，但实际上已经是强弩之末，随时可能油尽灯枯。

    

    “我来吧！”

    

    白水仙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回应一声，快步上前。她本来想要接过夜凌轩，但是看到夜凌轩那浑身凄惨的伤势，尤其是那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她深知此刻绝对不能随意移动他。

    

    她慌乱地从自己那尘不染的袖袍中扯出一段洁白的丝绸布条，看着夜凌轩那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势，看着满地的鲜血，白水仙那双平日里拿惯了画笔和琴谱的手，此刻竟止不住地颤抖。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更未曾想过那个总是嬉皮笑脸，偶尔还有些坏坏的少年，竟然会为了胜利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等……”

    

    白水仙的手背一只染满鲜血的大手抓住。

    

    鲜血瞬间晕染了白水仙那洁白的裙摆，触目惊心。但是一向有严重洁癖的白水仙，此刻竟然没有丝毫的皱眉，只是那只被夜凌轩握住的小手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先……先救我妹妹！”

    

    夜凌轩强行抬起沉重的眼皮，手指颤巍巍地指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那正是叶璃和肖雅。

    

    只见二女此刻的情况也是糟糕透顶。因为先前的二次重创，二女的气息都变得十分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此刻没有了夜凌轩的真气吊着，二人的气息更是岌岌可危，随时可能香消玉殒。叶璃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几乎没有起伏；肖雅更是浑身冰冷，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机。

    

    “走！”

    

    姬无双当机立断，小心翼翼地抱着夜凌轩来到两人面前。身后跟着神色凝重的白水仙和白水神，最后的才是拓跋战天。

    

    只是此刻，拓跋战天看着夜凌轩的眼神满是怨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丝丝血迹。

    

    “为什么这样夜凌轩还能活下来？为什么都已经废了竟然还有这等力量！”

    

    “不行，肋骨断裂，肝脏出血，脊柱弯曲……太严重了！”

    

    白水仙快速地给两人检查了一番，轻轻挪动叶璃的时候，甚至能听到体内传出清脆的骨裂声。

    

    就刚才的判断，这两人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个医学奇迹。

    

    “没办法，现在的医疗条件根本就不活这两人。”白水仙绝望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她们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根本撑不到我们回去。”

    

    “能救一个是一个！”

    

    白水神眉头紧锁，直接盖棺定论，示意白水仙先救夜凌轩。毕竟夜凌轩刚刚立下了泼天功劳，而且此刻还有意识，救活他的概率最大。

    

    只见白水神从怀中摸出一颗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回春丹”，递给白水仙示意她喂给夜凌轩。

    

    其实拓跋战天的手上也是有回春丹的，作为大家族的少主，这种保命丹药他自然有储备。但是看着夜凌轩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怎么可能给夜凌轩疗伤？巴不得他早点断气才好。他甚至暗暗希望白水仙拒绝，或者夜凌轩拒绝，这样他就有理由看着夜凌轩去死。

    

    谁知，夜凌轩还真就如了拓跋战天的意。

    

    只见夜凌轩竟然推开了白水仙伸来的丹药。

    

    “夜凌轩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这丹药就算你不吃也救不了这两人，还不如你先好好活着！”

    

    见夜凌轩不吃，白水神皱眉训斥道，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意。他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在这个时候还这么固执。

    

    夜凌轩没有理会，而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示意姬无双看向自己的腰间。

    

    姬无双心领神会，伸手去够，从他腰间的暗袋中掏出了一粒散发着微光的小回春丹。这粒丹药虽然看起来不如白水神手中的那颗光华璀璨，但却透着一股奇异的生机。

    

    这一刻，白水神看向夜凌轩的眼神极其复杂，有震惊，更有一丝复杂的无奈。

    

    这里小回春丹是夜凌轩之前奖励的那十颗此刻自己也就剩下了一颗，剩下的都分给了林凡等人。

    

    但艰难的抉择来了。

    

    两颗丹药，救三个人。

    

    怎么救？如何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