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雅依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死死地贴在眼睑上,像是在逃避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
可她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还是无法掩饰她内心的绝望与恐惧,那颤抖,是发自内心的,是无法控制的,仿佛每一次颤动,都在诉说着她心底的悔恨与不甘。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夜凌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那目光沉重而复杂,让她不敢去看,不敢去面对。
她怕看到他眼中的失望,怕看到他眼中的愤怒,更怕看到他眼中的冷漠——那种彻底将她推开的冷漠。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肖雅细微的抽泣声,和叶璃轻轻的呼吸声,还有夜凌轩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压抑。
过了许久,夜凌轩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没有丝毫的质问,没有丝毫的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询问,带着几分对晚辈的关心,语气平淡,却又少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是曾经的温柔与宠溺,是如今被欺骗后的疏离与隔阂。
“还疼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惊雷,在肖雅的心底炸开。她抖动的肩膀,忽然停下了,身体也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抽泣声也戛然而止。
只剩下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泪珠依旧挂在睫毛上,迟迟没有落下。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以为,夜凌轩开口的第一句话,一定会是严厉的质问,一定会是满腔的愤怒,一定会是冰冷的斥责。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开口,竟然是这样一句温柔的询问,一句带着关心的话语。
她微微抬起头,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那双原本被泪水模糊的眼眸,此刻里满是震惊与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小心翼翼地看向夜凌轩。
阳光透过密室的缝隙,洒在夜凌轩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衬得他的五官愈发俊朗立体,比以前更加英俊,更加勾人。
那深邃的黑眸,像是能将人吸进去一般。可他的浑身,却透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气息,一种与生俱来的、绝对的威仪。
那种威仪,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臣服,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娇憨与放肆。
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他的话,想要告诉他,她很疼,不仅是身体上的疼,更是心底的疼。
可话到嘴边,却因为身体的疼痛,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不……不,嘶……”
话音未落,她身上的伤口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那疼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身上。
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脸色变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又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又强忍着疼痛,目光依旧紧紧地看着夜凌轩,眼神里满是委屈与不甘,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到她这副模样,夜凌轩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带着几分苦涩,还有几分难以言说的心疼。
像是在心疼她的脆弱,又像是在心疼这段被破坏的情谊。他缓缓俯下身,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宽厚而温暖的大手,轻轻放在了肖雅的头顶,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轻轻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而宠溺,和他周身的冷漠气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感受到头顶那只温暖而宽厚的大手,感受到那熟悉的抚摸,肖雅本来忐忑不安、慌乱不已的心,竟然渐渐平稳了下来。
心底的恐惧与绝望,也消散了一丝。那是她熟悉的感觉,是小时候,她受了委屈,他安慰她时的感觉。
是她生病了,他照顾她时的感觉;是她撒娇卖萌时,他宠溺她时的感觉。
这熟悉的感觉,让她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眼角瞬间又涌出了泪水。
那泪水里,不再只有绝望与恐惧,更多的,是不甘与悔恨——不甘自己亲手破坏了这份美好,悔恨自己当初的愚蠢与自私,悔恨自己伤害了这个曾经最疼她、最宠她的哥哥。
下一刻,肖雅完全不顾及自己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不顾及伤口传来的钻心疼痛,猛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了夜凌轩的腰。
将自己的小脑袋深深的埋在他的胸膛里,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样,发出了压抑而痛苦的呜咽声。
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不甘与悔恨,都通过哭声宣泄出来。
“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哭腔,带着深深的悔恨。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身体因为哭泣和伤口的疼痛,不断地哆嗦着。她紧紧地抱着夜凌轩,仿佛要将自己融入他的身体里。
仿佛这样,就能得到他的原谅,就能回到过去,回到那个他宠着她、护着她的时光里。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那三个字,像是刻在她的骨子里,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悔恨,在寂静的密室里回荡着,格外令人心疼。
可就在这时,肖雅抱着夜凌轩的手,却悄悄动了动。她趁着夜凌轩温柔安抚她、没有防备的间隙,不着痕迹地将夜凌轩怀中的叶璃,一点点扒开。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与嫉妒——她嫉妒叶璃能被夜凌轩抱在怀里,嫉妒叶璃能得到他的温柔与呵护,嫉妒叶璃能陪在他的身边。
而她,却只能以这样狼狈的姿态,乞求他的原谅。
很快,她就将叶璃从夜凌轩的怀里拽了出来,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对着叶璃呵斥道:“上一边去!怎没眼力价!没看见哥哥在安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