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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五有些遭不住了。
疯子，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个疯子。
薛五的瞳孔剧烈收缩，握刀的手心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这不符合常理，完全不符合他混迹江湖二十年的经验。
一个在他印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家族少爷，一个平日里连鞋带都有专人系的大夏武道贵族，在生命受到赤裸裸的威胁时，应该是什么反应？
应该哀嚎，应该涕泗横流，应该为了活命而放下所有的自尊，甚至像狗一样趴在地上舔他的鞋底。
他们就好像是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奇葩，太久太久没有经受过江湖真正的腥风血雨。
在薛五看来，这些人脆弱的就像一张劣质草纸，只需要他轻轻伸出手指一捅，就能看到隐藏在这片纸背后的虚伪、懦弱与肮脏。
他曾经见过太多这样的大夏武道贵族少爷了。
那些人在面对比他弱小得多的劫匪时，都会毫不犹豫地交出家族令牌，甚至不惜献出自己的妻女。
那些人没有反抗的勇气，那些人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地苟活。
资源，金钱，丹药，女人……什么都愿意给，只要自己可以多活一秒。
但是今天这个人，不一样。
他的身份更高贵，高到薛五连仰望都觉得刺眼。他的修为和那些只会靠丹药堆砌起来的废物几乎是天差地别。
此刻的他，看起来脆弱得不像纸，更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摇摇欲坠的树叶，仿佛只要薛五再吹一口气，他就会彻底倒下。
他已经被废了，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座上硬生生拉了下来。他退出了无数人争抢着、挤破头都想要进入的那个光鲜亮丽的圈子。
在那一刻，他被视为武道的耻辱，没人会对一个失败者怜惜，更没人会去探究一个废人的尊严。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在这样的时刻，眼中没有半分恐惧？
那双眼眸里，没有薛五预想中的求饶，反而燃烧着一种让他感到莫名心悸的火焰。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战意，甚至带着一丝……兴奋？
“你……你难道不怕死吗！”
鬼使神差地，薛五问出了自己心中盘旋已久的一句话。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干涩沙哑。
这时的他，早已经退开到几米之外。这是他习惯的安全距离，进可攻退可守。看着夜凌轩那满脸的鲜血和踉跄不稳的身子，薛五只感觉头皮发麻，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呼……嗯……嗯嗯……”
夜凌轩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晃了晃脑袋，随着他的动作，脸上粘稠的血液被甩开，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落下点点如雪梅般的血珠，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瞬间渗入黑暗。
夜凌轩抬起手，用那只已经有些肿胀的手掌，将额前被血水浸湿的碎发狠狠抹开，露出了那张依旧英俊却布满伤痕的容颜。
这张让无数女人沉醉、让无数男人愤恨嫉妒的脸上，此刻竟然挂着些许令人胆寒的兴奋笑容。
“你刚刚说的……我很赞同。”
夜凌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他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但是，有些我不是很赞同……”
话音未落，夜凌轩的眼中陡然闪过一道妖异的血红之光。那光芒转瞬即逝，却让薛五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也没有蓄力的过程，夜凌轩竟然主动袭向了薛五。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仿佛他冲向的不是一个手持利刃的杀手，而是通往荣耀的战场。
薛五不敢置信，瞳孔放大。夜凌轩竟然选择了直面自己？
这是隔着门缝看人——把自己看扁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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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在武者骨子里的骄傲被瞬间点燃，薛五怒吼一声，强行压制住了对夜凌轩那股莫名的恐惧。他扔掉手中的刀，既然对方要肉搏，那便肉搏！
“小子！不要小看我啊！”
薛五捏紧了自己的拳头，浑身肌肉隆起，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和夜凌轩开启了一场来自最原始力量的对抗。
“砰！”
两人的拳头在空中狠狠撞击在一起，气浪翻滚，周围的尘土被震得飞扬起来。
“你说武道贵族懦弱，我承认！”
夜凌轩一声暴喝，借着反震之力，身形一转，一记凶狠至极的左勾拳，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轰在薛五的左脸上。
“咔嚓！”
那是骨头与肌肉碰撞的声音。薛五感觉半边脸瞬间失去了知觉，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去。
但他没有退，反而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不闪不避，迎着夜凌轩的攻势，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狠狠捣在夜凌轩柔软的腹部。
“噗！”
夜凌轩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但他眼中的血芒却更盛了。
“你说我们占据了大部分的资源，我承认！”
夜凌轩嘴角溢出鲜血，那鲜血顺着下巴滴落。
他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去擦拭，回首便是一记右勾拳打出，拳风擦着薛五的耳畔掠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薛五身形一个踉跄，但他仗着皮糙肉厚，硬是抗住了这一击。他咆哮着，再次一击重重地打在夜凌轩的腹部。
“砰！”
夜凌轩的身形终于后退了几步，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站住了，没有倒下。
“但是你不要忘了！是谁受着边疆结界，保证你们无后顾之忧！”
夜凌轩猛地抬起头，眼中的血芒此刻已经连成了一片，仿佛两团燃烧的鬼火。他的出拳越来越快，越来越狠，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拳都是奔着同归于尽去的。
“噗！你……”
薛五都感觉震惊，因为他竟然感觉自己越来越吃力。这个已经被废了修为的贵族少爷，为什么力气会越来越大？
他的拳头打在薛五身上，竟然带着一种灼烧感，仿佛那不是拳头，而是烧红的烙铁。
“你不要忘了！是谁镇压着大夏的气运，保证大夏的长治久安！”
夜凌轩的拳头已经出现了残影，那是速度快到极致产生的视觉错觉。
“撕拉——”
一声裂帛声响，夜凌轩上身的衣服在这一连串剧烈的动作中彻底破碎，化作漫天布条飞舞。
露出了催生的虚浮肌肉，而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在尸山血海中浸泡出来的杀戮机器。
每一块肌肉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每一道伤疤都诉说着一段传奇。
“我们不是比你们高贵，而是我们肩上有责任！”
夜凌轩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但他每说一个字，拳头就重一分。
“我们不能输，我们输了身后即是万家灯火！我们没有输的理由！”
话落拳头再次麾下——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