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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绝境
    面对两人合击,红袖——

    没有躲。

    没有挡。

    只是抬了抬手。

    动作轻得像是在拂去一缕不存在的灰尘。

    “缚灵。”

    她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很。

    下一瞬。

    云子平、云启明两人只觉浑身一沉,像是被无形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扣住。

    真元凝滞。

    经脉僵死。

    两人动作停在半空,表情还保持着“我要狠狠干你”的气势。

    可就是——

    动不了了。

    “这不可能!”云启明脸色狂变,声音都破了,“这是法术?!”

    红袖眨了眨眼:

    “是啊。”

    “你们不知道吗?”

    她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微动。

    “风刃。”

    空气,忽然动了。

    不是风。

    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锋利。

    无形,却比任何兵刃都要快。

    云子平和云启明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刚才还气势逼人、威压满厅的两名先天九层高手——

    下一刻,便被切得四分五裂。

    不,是碎成了无数块。

    血雾在空中炸开,又被风刃搅得干干净净,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留下。

    正厅里。

    死一样的安静。

    沈清秋站在人群中,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下意识看向红袖。

    那个方才还在偏殿门口调戏她、看起来像个普通贵客的女人。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看不出修为。

    为什么会觉得危险。

    为什么高家上下,对她毕恭毕敬。

    ——因为根本不是一个层次。

    这是炼气期。

    是真正踏入修仙之路的人。

    能运用神识。

    能施展法术。

    能一出手,就让两名先天九层——

    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秋心里清楚得很。

    ——若真对上。

    现在的自己。

    绝对不是红袖的对手。

    哪怕拼命。

    哪怕底牌尽出。

    结果,恐怕也只会比云子平他们——

    多挣扎一会儿。

    自己连逃的资格都没有。

    红袖收回手,轻轻拍了拍衣袖,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她转过身,目光随意地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似乎在沈清秋身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瞬。

    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厉阎生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阴狠与傲慢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像是忽然换了一张脸,

    整理了一下衣襟,郑重其事地向红袖一揖到地。

    不是客套。

    是那种真心实意、骨头都弯下去的礼。

    “二师姐。”

    这一声叫得又稳又热,带着点发自肺腑的敬畏,还有一点藏都藏不住的仰慕。

    原本还强撑镇定的几位先天高手,心口齐齐一震。

    二师姐?

    红袖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只随意应了一声:

    “嗯。”

    一个字。

    却比任何威压都好使。

    厉阎生转身,对着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的高承远,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

    “高族长,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伸手示意红袖,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这位,是我玄冥殿内门弟子。”

    “师承——冥浩尊长老。”

    “排行第二。”

    “修为,炼气期。”

    高承远只觉得脑袋“嗡”了一声。

    他原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

    炼气期。

    内门弟子。

    长老亲传。

    这三个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够压死他高家一整代人。

    而现在——

    全凑齐了。

    高承远猛地回过神来,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高承远,有眼不识泰山!”

    “不知是长老亲传驾临,高家上下失礼之处,还请红袖大人恕罪!”

    这一礼,弯得极低。

    低到连脊梁骨都在讨饶。

    红袖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说不上冷,也谈不上热。

    更像是在看一件——

    还算听话的工具。

    “不必这么紧张。”

    她语气随意得很,像是在安慰一个太过用力的下属:

    “我只是来住一阵子。”

    “顺便——”

    她目光在厅中轻轻一扫,掠过满地的血迹,也掠过人群里的沈清秋。

    “处理点小事。”

    这一句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落在高承远耳中,却比任何威胁都要重。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高家这一步,走对了。

    厉阎生站在一旁,看着红袖,眼中那点火热越发明显。

    “二师姐出手,当真雷霆万钧。”

    “那两名先天九层——”

    他随意往地上一扫,

    “连自己输在哪儿都没想明白。”

    “云家这些年,果然是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红袖没有接话,只淡淡抬了抬眼皮。

    意思很明确——

    少废话,说重点。

    厉阎生见状,立刻识趣,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点“立了大功”的意味:

    “这次能有如此收获,全赖师姐坐镇。”

    “其一——”

    他侧目看向被铁链锁着的季无秋,唇角勾起一丝冷意:

    “天玄宗安插在我玄冥殿的内奸,季无秋,已经揪出来了。”

    “其二——”

    厉阎生语气一转,明显带上了几分得意:

    “天玄宗那边,还有人主动投诚。”

    这句话一出。

    沈清秋心里,猛地一沉。

    厉阎生像是很享受这种效果,慢悠悠地补了一刀:

    “此人不但表了忠心,还送上了一份厚礼。”

    “——前来救援天堑城的,上千名天玄宗杂役弟子的藏身之处。”

    空气,瞬间静了。

    沈清秋的指尖,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厉阎生却笑得更轻松了:

    “现在。”

    “城外,上万名北漠大军,已经悄然合围。”

    “那些杂役弟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只等天一亮。”

    “北漠铁骑压上去。”

    “赶尽杀绝。”

    “一个不留。”

    沈清秋站在人群里,只觉得胸口发紧。

    糟了。

    这边——

    季无秋被押在堂前,命悬一线。

    红袖就在几步之外,炼气期修为,一念之间便能要人命。

    她若出手——

    不是救人。

    是送自己一起上路。

    而城外——

    是什么都不知道、还在等她奇兵信号的上千杂役弟子。

    一旦天亮。

    面对上万北漠铁骑的奇袭——

    连“拼命”二字,都显得奢侈。

    两头都是死局。

    沈清秋低着头,神色不动。

    可心里,却已经被逼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落。

    ——救哪一边?

    ——怎么救?

    ——还能不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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