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站在原地。
看着唐婉儿。
刚才那几句话。
她听得清清楚楚。
“夫君。”
“秦长生。”
再加上那一眼刀飞韩豆子。
她心里。
已经明白了。
——原来如此。
她唇角微微一勾。
不是笑。
更像是——
找到了对手。
她语气淡淡。
“原来你就是——唐婉儿。”
唐婉儿没答。
只是看着她。
眼神已经冷了。
红袖也不绕。
“那我就直说了。”
她语气轻松。
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秦长生——”
“已经和我有了夫妻之实。”
空气。
彻底安静。
韩豆子刚把门开了条缝。
想探头。
听到这句话——
当场又把头缩了回去。
门轻轻关上。
——他选择活命。
顾知闲站在旁边。
原本一脸端庄。
这一刻——
眼睛亮了。
亮得像夜里点了灯。
他不动声色。
却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唐婉儿整个人。
微微一僵。
眼神瞬间变了。
“你说什么?”
红袖没有重复。
而是更进一步。
她抬手。
轻轻按在自己小腹。
动作很自然。
语气——更自然。
“而且——”
“我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一句。
像雷。
“轰”地一声。
劈下来。
唐婉儿瞳孔一缩。
脸色。
瞬间变了。
先是错愕。
像是没听懂。
然后。
是明白。
再然后——
是怒。
那种从心口一点一点涌上来的怒。
她盯着红袖。
那眼神。
已经从“审人”。
升级成——
“准备判刑”。
像霜。
像刀。
像要把人剖开看看。
“你——”
她开口。
却只说了一个字。
后面的话。
卡住了。
她不是说不出。
是——
一时不知道该先骂哪一句。
韩豆子听到这句。
整个人直接定住。
“……”
他小声对昏迷的秦长生说:
“长生哥……”
“你这回——是真的完了。”
而一旁。
顾知闲——
已经彻底亮了。
两只眼睛。
比刚才见到龙精燃元丹还亮。
他双手背在身后。
表面镇定。
内心翻江倒海。
耳朵已经伸到极限。
他甚至忍不住在心里记重点:
妻子。
另一个女子。
还有——
孩子。
顾知闲默默点头。
——这位秦长生。
果然是人中龙凤。
连感情线。
都这么复杂。
唐婉儿此刻。
终于找回声音。
她盯着红袖。
一字一句。
“你再说一遍。”
红袖轻轻一笑。
没有重复。
只是看着她。
手依旧放在小腹。
像是已经给出了答案。
唐婉儿盯着她。
胸口起伏。
终于挤出一句:
“你确定?”
红袖点头。
“很确定。”
唐婉儿:“……”
她忽然想起。
刚才那颗丹药。
龙精燃元丹。
还有屋里那一幕。
脑子里。
瞬间——
串起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
缓缓开口。
语气已经恢复平静。
但那平静之下——
明显不太平。
“很好。”
“非常好。”
顾知闲已经在心里默默给这出戏——
起了个名字。
《一人一病,引出两房》
红袖看着唐婉儿。
似乎觉得——
刚才那一刀,还不够狠。
于是。
她又再补刀。
“对了。”
语气轻轻。
像是顺带想起。
唐婉儿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她。
眼神已经不冷了。
是——
快结冰了。
红袖却不在意。
慢慢说道:
“他还让我带句话。”
唐婉儿眼神一紧。
心里隐隐有预感。
——别说。
——你最好别说。
可红袖还是说了。
“他说——”
“他知道对不起你。”
“你这半年——”
“对他很好。”
“他都记在心里。”
这话。
若是换个场景。
或许还有点温情。
可现在——
像是在给人上香。
还顺便念悼词。
红袖语气一转。
淡淡道:
“不过——”
“他说。”
“如果没有遇见我。”
“他这一辈子——”
“也就认了。”
这一句。
像刀。
慢慢往里送。
红袖抬手。
轻轻抚着小腹。
语气忽然带了点理所当然。
“但现在。”
“他要对我负责。”
“对孩子负责。”
她看着唐婉儿。
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
最后一刀。
落下。
“所以。”
“他只能——”
“休了你。”
“改娶我。”
空气。
死了。
彻底死了。
唐婉儿的呼吸。
重了一分。
再重一分。
眼神——
一点一点。
变红。
像火。
又像血。
红袖却还没停。
她低头。
轻轻抚着腹部。
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
补最后一刀。
“你也别太难过。”
“下辈子——”
“记得早点排队。”
全场。
彻底死寂。
顾知闲在旁边。
手里的胡子。
已经被他捋成了两截。
他看着两人。
心里只有一句话:
——今天。
医馆。
要出人命。
而且不止一个。
唐婉儿。
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整个人。
安静得可怕。
像暴风雨前——
最后一息。
然后。
她缓缓抬手。
像是要拔什么。
又像是——
已经在心里拔刀。
就在这时——
“砰!”
门被猛地推开。
韩豆子冲了出来。
一脸慌张。
“嫂子!”
“嫂子你别站着了!”
唐婉儿猛地回头。
眼神还带着火。
“怎么了?!”
韩豆子咽了口口水。
指着屋里。
“长生哥——”
“好像要醒了!”
这一句话。
像一盆冷水。
又像一把火。
唐婉儿愣了一瞬。
下一刻。
眼神一狠。
“好。”
她咬着牙。
声音低低的。
“醒得正好。”
她转身。
白衣一甩。
步子极快。
直接往屋里走。
那背影。
不再是温柔郎中。
更像——
提刀上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