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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
韩豆子长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
“我刚才还以为——”
“你跟长生哥真决裂了！”
唐婉儿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脑子就这点用？”
韩豆子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
“那场面太真实了！”
“我都差点信了！”
洛婉烟在一旁淡淡补一句：
“你本来就容易信。”
韩豆子：“……”
唐婉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语气带着一丝冷静到极致的清醒。
“从我知道——”
“病人是他那一刻起。”
“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她指尖轻轻敲桌。
一下一下。
像在理线。
“红袖说的每一句话。”
“我——一句都不信。”
韩豆子点头。
“我也不信她！”
洛婉烟看他一眼。
“你刚才差点信她怀孕。”
韩豆子：“……”
他咳了一声。
“她说得太像真的了……”
唐婉儿继续。
“问题不在她说什么。”
“在她——能做什么。”
这句话一出。
洛婉烟微微抬眼。
“你是说——”
唐婉儿点头。
“秦长生。”
“战力已经接近炼气。”
“可他却被她控制”
韩豆子脸色一变。
“那她岂不是——”
唐婉儿接上。
“至少是炼气境。”
房中一静。
韩豆子吞了口口水。
“那我们三个……”
洛婉烟淡淡道：
“后天修为。”
“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唐婉儿点头。
“所以我只能演。”
“演一场——夫妻决裂。”
韩豆子愣住。
“你是说——刚才那些……”
唐婉儿淡淡道：
“给她看的。”
洛婉烟轻声补一句：
“让她放心。”
“让她觉得——你已经被踢出局。”
唐婉儿点头。
“对。”
她目光微沉。
“只有她放松。”
“秦长生——才有机会活。”
韩豆子恍然大悟。
“难怪你刚才——”
“那一刀刀的……”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太狠了。”
唐婉儿淡淡道：
“演戏。”
“就要演真一点。”
韩豆子默默点头。
心里却想——这也太真了。
唐婉儿站起身。
“现在要救秦长生。”
“靠我们——不够。”
“要找援兵。”
她看向洛婉烟。
“你去找岳凝霜。”
“让她带四千杂役弟子——”
“立刻赶来醉仙城。”
洛婉烟点头。
“明白。”
唐婉儿语气一沉。
“但四千后天。”
“留不住她。”
韩豆子脸色一白。
“那还不够？！”
唐婉儿摇头。
“要救秦长生。”
“还要——高手。”
她目光落在韩豆子身上。
“你立刻去天堑城。”
“找红绡和沈清秋。”
“让她们——立刻赶来醉仙城。”
韩豆子猛点头。
“我这就去！”
“那你呢？”
唐婉儿没有犹豫。
“我留下拖住她。”
“等你们回来。”
韩豆子忽然吸了一口气。
“嫂子。”
“你一个人——能撑住吗？”
唐婉儿看着他。
轻轻一笑。
“撑不住。”
“也得撑。”
“他还在里面。”
这一句不重。
却压住了所有人。
下一刻。
洛婉烟已经转身。
韩豆子也冲向门口。
而唐婉儿坐回桌边。
指尖轻敲，一下一下。
像在等，也像在算。
她要拖住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场局。
清晨。
天堑城外二十里。
北漠一万大军。
像一张悄无声息的网。
已将天玄宗那一千杂役弟子。
团团围住。
而那一千人还在睡。
有人打呼。
有人翻身。
还有人梦里喊：
“再加点肉……”
完全不知道——
自己已经被包了饺子。
军阵最前。
一人站着。
身披战甲。
气势沉稳。
正是北漠统帅——阿古达。
而他面前，站着一名年轻男子。
贵气自生。
北漠太子。
拓跋·赫连图。
阿古达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末将未曾想到……”
“殿下竟会——亲自驾临前线。”
赫连图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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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远处那一片“睡梦中的敌人”。
语气淡淡。
“父汗说——”
“纸上谈兵。”
“终究是纸。”
他轻轻一笑。
“要我——来战场上见见血。”
阿古达点头。
“可汗英明。”
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
“英明归英明……苦的是我。”
赫连图转头看他。
语气忽然变得直接。
“把军权——交给我。”
阿古达一愣，手指下意识握紧。
他没有立刻答。
这支军队。
原本——是他带的。
而且……
他背后的人。
并不是眼前这位太子。
气氛，忽然有点紧。
赫连图看着他。
眼神像一柄刀。
慢慢压下来。
“阿古达。”
“我知道——”
“你是谁的人。”
阿古达心里一沉。
赫连图继续。
语气平静。
却字字清楚。
“你是我那位好弟弟。”
“野赫真的人。”
阿古达额头隐隐冒出一层冷汗。
“殿下……”
赫连图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
只说了一句。
“但你要记住。”
“我——才是太子。”
阿古达整个人一震。
“站队——错了会死。”
他立刻单膝跪地。
声音干脆。
“末将——忠于太子！”
说完。
他双手奉上军令符。
“请殿下统军！”
赫连图看了他一眼。
接过军令。
轻轻点头。
“很好。”
他目光再次落向远处。
那片——还在熟睡的营地。
嘴角微微一扬。
“既然都睡得这么香。”
“那就——别醒了。”
杂役营地里。
老李头。
眼睛是闭着的。
人却没睡实。
他心里嘀咕。
“沈姑娘进城这么久……”
“也不知道——现在是砍人呢。”
“还是被人砍呢。”
沈清秋进城之前。
一句话把锅甩给了他。
“你看着他们。”
于是。
他从“杂役老油条”。
一夜之间——升职成了“千人统领”。
但问题是。
这统领——没人听。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一声大喊。
“起火啦——！！！”
老李头瞬间睁眼。
整个人弹起来。
“什么？！”
他猛地转头。
只见粮仓那边。
火光冲天。
火舌卷着黑烟。
像一条条疯蛇正往天上窜。
“我滴个老天爷——”
老李头脸都白了。
“谁这么缺德！”
“连杂役的口粮都不放过？！”
他刚要往前冲。
又是一声惊呼。
比刚才更急更乱。
“敌袭——！！！”
“有敌袭！！！”
营地里还在睡的人，瞬间全醒。
“什么情况？！”
“打起来了？！”
“谁打谁？！”
“先穿裤子！”
“我裤子呢？！”
“你穿我裤子干嘛？！”
老李头心头一紧。
往远处看去。
四面八方。
雾气之中。
影影绰绰。
下一瞬——
马蹄声如雷。
轰然炸开。
“轰隆隆——！！！”
大地震动。
像有无数巨兽。
从黑暗中冲出。
火光映照之下。
铁甲反光。
刀光如水。
北漠铁骑。
像一堵墙朝他们压来。
有人看清了。
声音都变了。
“骑兵！！！”
“全是骑兵！！！”
“跑——！！！”
杂役营地。
彻底乱了。
有人拿刀。
有人拿锅。
还有人抱着被子就跑。
“我还没穿衣服！！！”
“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
“……命！”
“那你跑啊！！！”
老李头看着四面冲来的铁骑。
心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
猛地吼了一声：
“别乱！！！”
“拿武器！！！”
“结阵！！！”
却发现——没人听。
因为大家都在忙一件事。
——活命。
火还在烧。
人已经乱。
而四面八方。
北漠铁骑已经冲到眼前。
刀起。
马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