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995章 新的记录者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龙舟落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那棵树在晨雾里站着,五十七片叶子,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半亮半暗的、墨绿的、金色的、银白的,像一盏一盏不会被吹灭的灯。

    莉亚从舷梯上走下来,脚踩在泥地上,软绵绵的,陷进去半寸。她走到树面前,把书从怀里掏出来,翻开到第三页。那页上写着她从石头上记下来的名字——“忘”。字是银白色的,和手印一个颜色。她把手指按在名字上,名字在她指尖下烫了一下,然后凉了。她把书合上,蹲下来,扒开树根旁边的土,把书放进去,用土盖住。

    坦禹睁开眼睛,从树根旁边站起来。他走到莉亚面前,那双很老的、像井一样的眼睛,井底没有光了,但井还在。他看着莉亚的手心,手心里的手印还在,银白色的,不跳了,稳了。

    “第一个记录者睡了。你替他记了最后一个名字。他等到了。可以睡了。”

    莉亚把手合上,手印不见了。不是灭了,是藏了。藏在手心里,藏在皮肤

    坦禹点了点头。“空白页是留给你的。第一个记录者记了一辈子,记了所有。他记不完的,你来记。”

    莉亚低下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个看不见的手印。它不跳,不亮,不动。只是在那里。她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我替第一个记录者记了一个名字。叫忘。他等了很久。等到了。可以睡了。”她写完,合上本子,抱在怀里。

    石友从龙舟上走下来,抱着导航球,站在莉亚旁边。他把球体对准那本书埋下去的位置,放大,再放大。书在土里亮着,不是银白色的,是金黄色的,和树干上那颗珠子一个颜色。书在翻页,一页,两页,三页,翻到了第四页。第四页是空白的,但空白中间有一个手印,很小,和莉亚手心里那个一模一样。他把波形调出来,那些波是平的,平得几乎没有起伏,但他知道它不是死的,它还在,只是睡了。

    “书在等你写。”石友把球体抱紧,看着莉亚。

    莉亚把手按在土上。土很凉,但凉里面有一点暖,从书里传出来的。她把手指收回来,站起来,退后一步。那棵树在风里晃着,沙沙响。第五十八片叶子从枝头冒出来了,很小,卷着,嫩绿色的,叶尖上挂着一滴露水。叶脉是银白色的,和手印一个颜色。她把露水弹掉,叶子在她指尖颤了一下,然后慢慢展开了。银白色的叶脉在晨光里亮着,像一条一条流动的河。

    卡拉斯从山坡上走下来,站在树面前。五颗碎片在意识深处转着,不快不慢。他把手按在树干上,感觉着那些根往四面八方爬。最远的那根已经不在东边了,它收回来了,缠在书上面。根在等,等人翻开书,等人在空白页上写字。

    他把手收回来,转过身,看着莉亚。“书在等你写。你写什么?”

    莉亚把手按在胸口。胸口那道光在跳,和手印的节奏一样。她想了想。“写我看见的东西。写树,写叶子,写那些点,写守门的人,写星骸魔龙,写门后的人。写所有。”

    卡拉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老穆拉丁从工坊里走出来,手里握着那把锈锤。他站在树面前,看着那片银白色的叶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锤子挂回腰间,走到莉亚面前。“你写字,我打铁。你记你的,我打我的。都一样。”

    他转过身,走回工坊。炉火烧着,铁条在炉膛里等着。他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举起锤子。敲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声音脆的,亮的,和每一天一样。

    乔尔坐在龙舟旁边,靠着龙舟的外壳,闭着眼。他的手按在刀柄上,刀在鞘里不颤了。他听见了。莉亚要写字了。写在书里,记下所有。他不用记。他守着。他在,门在。门在,钥匙在。钥匙在,他在。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亚瑟坐在他旁边,手按在剑柄上,剑不响了。他守着他。他在,他在。

    北岩坐在他旁边,手按在石刀上,刀不颤了。他守着他们。他们在,他在。

    三个人坐在龙舟旁边,像三棵被种在门口的树。风从山那边吹过来,把他们的袍子吹得猎猎响。他们没有动。

    殷从树根旁边站起来,走到莉亚面前。她把剑抽出来,剑是白的,骨白的,剑刃上什么都没有了。她用剑尖在莉亚的手心里点了一下。莉亚的手心里多了一个点,白色的,和殷的剑一个颜色。

    “你写字,我守你。”

    她把剑插回腰间,走回树根旁边,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岩把杖插在殷旁边的土里,杖立着,不歪不倒。杖顶端的缺口在晨光里亮着,黑色的,和风一个颜色。“杖也守你。”

    莉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个白色的点。点不跳,不亮,不动。只是在那里。她把涂鸦本翻开,翻到最后一页,用炭笔把那个点画下来。画完,她合上本子,抱在怀里,走到树根旁边,在坦禹旁边坐下来,靠着树干,闭上眼睛。

    坦禹睁开眼睛,看着她。“你也要守?”

    莉亚摇了摇头。“我不守。我等。等书再翻开,等空白页再长出来,等字写上去。”

    坦禹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等。等到了就写。写完了就等下一次。”

    莉亚把手按在树干上,感觉着那些根在土里爬。最远的那根缠在书上,书在土里亮着,金黄色的,和树干上那颗珠子一个颜色。书在等她。等她写第一个字。她把手收回来,把涂鸦本翻开,翻到第一页。第一页上画着那片最小的叶子,嫩绿色的,已经干透了,一碰就碎。她没有碰它,翻到第二页。第二页上画着那棵树,五十七片叶子,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白的、五颜六色的、灰的、银白的、橘红的、半亮半暗的、墨绿的、金色的、银白的。她用炭笔在树的旁边写了一行字,很小,很密,和叶脉里的字一样。她写的是——“今天,第五十八片叶子长出来了。银白色的。手印在叶脉里。书在等。”

    她写完,合上本子,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书在土里亮着,金黄色的,透过土能看见。它翻到了第四页,第四页上空白的中间有一个手印,和莉亚手心里的一模一样。手印在等。等莉亚把手按上去,等字从她指尖流出来,写在纸上。

    莉亚坐在树根旁边,靠着树干,闭着眼。她的手按在涂鸦本上,涂鸦本里夹着那些叶子,金的、银的、红的、黑的、透明的。她在等。等书再翻开,等空白页再长出来,等字写上去。她会等很久。也许永远。

    但她在等。和每一天一样。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