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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南关。
戌时正刻，夜色沉沉。
驻南军的军营当中，火把已经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在夜风中摇曳。
晚休时间到，江云帆领着秦七汐等人回了居处。
推开小院的大门走进来，秦七汐跟在他身侧，墨羽无声地落后两步，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许灵嫣在门口停住脚步，看了一眼江云帆的背影，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翩翩则轻轻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身形一转便消失在廊角的阴影中。
屋内的油灯已经有人提前点亮了，桌上摆着一壶热茶和两只干净的茶杯。
江云帆在石凳子上坐下，顺手倒了杯茶，递到秦七汐手里。
秦七汐接过茶杯，指尖触到他的手背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低头抿了一口。
耳根有些热。
好在屋内光线昏暗，看不分明。
江云帆还没来得及喝自己那杯，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江督察，属下赵猛求见！”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是镇南关军务官赵猛。
“进来。”
赵猛推门而入，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随即起身站定，双手捧着一卷竹简递上。
他的面色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兴奋，嘴角紧绷着，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禀江督察，您交办的统计事务，军务官那边已经整理完毕，属下特来汇报。”
江云帆伸手接过竹简，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了赵猛一眼。
他之所以任命赵猛负责此事，也是看中他耿直负责。
虽说初来镇南关那天，这人还站在校场上带头质疑自己，嘴里说着“一介书生凭什么指手画脚”，脸上的轻蔑跟刻上去似的。
但如今倒是恭敬得不得了。
人这东西，终归还是信服实力。
江云帆心里想着，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说吧。”
赵猛挺直了腰板，声音铿锵有力。
“将士们一刻也未曾懈怠，今日共造出‘惊雷’一千六百五十枚，今日午时全部造完，逐一检验合格，引线、药量、弹壳密封皆无异常，已按督察吩咐分装入库，随时可按计划投放。”
江云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千六百五十枚。
一整天的时间，数百人日夜轮班不停，总算是赶出来了。
这个数量不算多，但用在镇南关的地形上，配合城墙与箭塔的优势，应该够打南济大军一个措手不及。
赵猛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另外，木筒烟花按照督察所授之法，制成三百二十七发。”
江云帆听到这个数字，眉头微微舒展。
三百多发烟花，并非用来杀敌，重要的是动静大、火光猛、声响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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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才是冷兵器时代最有效的武器。
“都按照我的要求存放的？”
江云帆看向赵猛。
“惊雷存于城北军械库第三号仓，烟花存于第五号仓，均设专人看守，严禁明火靠近。”
赵猛答得干脆利落。
江云帆点了点头，将竹简放在桌上。
“做得不错。传令下去，今夜所有参与制造的将士加餐一顿，热汤热饭管够，军费算在我头上，明日我让郡主派人交到军需处。”
老婆的钱，花着舒心。
况且这也是为了安抚她江南的士兵不是吗。
赵猛闻言面露喜色，用力抱拳。
“属下替弟兄们谢过江督察！”
他顿了一下，犹豫着又开口。
“江督察，弟兄们都在问，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用？南济那三十万人就在五十里外扎着营，大伙心里都绷着一根弦。”
江云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有些凉了。
“急什么，该用的时候自然会用。让他们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到了正日子手软脚软。”
赵猛应了一声诺，又行了个军礼，转身退出门去。
脚步声渐渐远了，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秦七汐将茶杯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搁在膝头，侧过头看着江云帆。
“一千六百五十枚，够用吗？”
尽管见识过那土炸弹的威力，但毕竟敌军足足三十万人马，光是站在城下，都密密麻麻一大片。
江云帆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上那卷竹简上，沉默了几息。
够不够，他心里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
三十万大军，不是三十万头猪，不会站在那里挨打不动。
具体还得看实战时的情况。
不过问题不大，这个时代之人没见过大规模杀武器，没有应对此类武器的阵型。
最差的情况，眼下这些东西，加上镇南关的地利、城防，再配合无人机提供的情报优势，至少能打一场漂亮的防守战。
“放心，我有分寸。”
江云帆一声安慰，秦七汐心里顿时安宁不少。
秦七汐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再追问。
“咚咚咚……”
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忽然被敲响。
两人转头看去，恰见半开的门扉中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翩翩。
去而复返，手里好像还提着一大团东西。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