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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增心中既有对强者的敬畏，也有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寻找祖拉康的路充满未知，他原本心中并无多少把握。
如今，有这样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同行者，哪怕对方目的不明，也无疑大大增加了此行的成功率。
想到这里，丹增对周阳的态度不知不觉又热切了几分，言谈间更加主动分享一些他认为可能有用的信息。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洞外的风雪呼啸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
当周阳和丹增从浅寐中醒来时，发现洞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那只神秘的白狐已不知在何时悄然离去，就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
两人对视一眼，依次钻出那狭窄的缝隙。
外面已是天光大亮，昨夜的狂风暴雪仿佛只是一场幻梦，只留下一个银装素裹的纯白世界。
阳光照在新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空气清冽冰冷。
远处的希夏邦马峰在蓝天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得巍峨圣洁。
丹增望着洞穴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声诵了一段祝祷的经文。
周阳没有多言，辨认了一下方向。
昨夜的暴雪掩盖了一切痕迹，但他对地势的感知，依旧能大致确定前行的路线。
“走吧，丹增师父。”
两人踏着没膝的积雪，再次上路。
有了昨夜的交流，虽然各有心事，但行进间倒也有了几分默契。
丹增对这片区域的了解显然比周阳更深，不时指点一些容易隐藏危险的地形，避开了几处冰缝和雪崩区。
随着不断深入山区，地势愈发陡峭崎岖，空气也更加稀薄寒冷。
两人都不是常人，行进速度不慢，但也走了大半天。
就在他们攀上一处背阴的山脊时，走在最前面的周阳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周施主？”丹增见周阳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
周阳没有回答，只是凝神感知。
不知从何时起，周围的光线似乎暗淡了下来，不是天阴，而是像有一层无形的薄纱缓缓笼罩了天地。
紧接着，一缕缕乳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迅速弥漫开来。
雾来得极快，几乎是眨眼间，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被彻底吞没。
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一米，而且还在不断降低。
“这雾…”丹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安，他下意识地靠近了周阳一些。
周阳心中警铃大作。
这突如其来的浓雾，与卓玛爷爷描述中他们当年遇到那座神秘寺庙前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周阳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铺开，想要探查周围的情况。
不过，令他心惊的是，他那强横无比的精神力，此刻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牢牢地限制在身体周围不到十米的范围内。
超出这个范围，一切感知都变得模糊，仿佛陷入了一片精神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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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这雾有问题。”周阳沉声道，“跟紧我，不要离开超过三步。”
丹增此时也彻底慌了。
他虽然无法像周阳那样直接用精神力探查，但对危险的直觉让他感受到了这浓雾的诡异。
若非身边还有周阳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同伴”，他此刻恐怕已经萌生退意。
两人就这样在能见度几乎为零的浓雾中，凭借着周阳那被极度压制的精神感知，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时间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声音忽然穿透浓雾，隐隐传来。
开始只是隐约可闻，但随着他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前行，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其中夹杂着法螺，铜钦的低鸣，以及无数僧众齐声诵经的和音，汇聚成一股浩瀚神圣的音浪。
“是梵音！”丹增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是祖拉康！一定是祖拉康圣殿的诵经声！”
终于，当他们穿过最后一层浓厚的雾墙，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壮丽，金碧辉煌的巨型寺庙，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矗立在眼前的山坳之中。
高大的鎏金殿顶在稀薄的雾气中反射着光芒，层叠的白墙红檐沿着山势铺展开来，无数经幡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巨大的法轮和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整座寺庙散发着一种古老神圣的气息，与周围冰雪覆盖的荒芜山野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凭空降临到此地。
梵唱之声正是从这寺庙的深处传出，如同黄钟大吕，震撼心灵。
丹增已经完全呆住了，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是跪伏在雪地中，以最虔诚的姿态，向着那座梦寐以求的圣殿顶礼膜拜。
周阳站在原地，凝视着前方那座金光灿灿，梵音缭绕的宏伟寺庙。
心中的激荡逐渐平息后，一丝微妙的违和感悄然升起。
太“完美”了。
这座寺庙的出现，完全符合他对于“祖拉康”这一圣地的所有想象。
按照卓玛爷爷的讲述，他们当年是在浓雾中跋涉了许久，在看到一块跪拜形状的巨石后，才误入寺庙所在。
而自己和丹增，从遇雾到见到寺庙，时间并不算太长，压根就没有见过这些东西。
当然，时空错乱之感本就主观，无法作为确切依据。
但这种“顺利”本身，在这雪山之中，就值得警惕。
除此之外，眼前的一切看上去又是那么真实，
宏大的建筑、庄严的梵唱、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檀香，甚至那种扑面而来的古老意蕴，都是如此的生动，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
“或许是我多心了…”周阳心中暗道。
此时，丹增已经从最初的震撼与狂喜中稍稍平复，虔诚叩拜后，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僧袍。
脸上带着一种朝圣者般的肃穆，朝着寺庙那高大的正门走去。
周阳略一沉吟，也迈步跟了上去。
无论眼前是机缘还是险境，既然已到门前，断无退缩之理。
越是走近，那座寺庙带来的视觉和心灵冲击就越发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