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推开后门进来的时候,李晨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个装着饭盒,一个装着药。
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关门,手还没从门把上拿开,门就被拍响了。
不是敲,是拍。
巴掌扇在木门上,砰砰砰,又急又重。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白洁,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白洁把门打开一条缝,侧身挡住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彭龙玉,你来干什么?”
彭龙玉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
她歪着头看着白洁。“不请我进去坐坐?”
白洁挡在门口,没动。“有话就说。”
彭龙玉往前迈了一步,白洁往后退了一步,门被推开了。
彭龙玉走进来,目光越过白洁的肩膀,落在床上的李晨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又收回来,看着白洁。“藏得够深的。”
白洁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胸。“你来找他?”
彭龙玉没回答,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翘一翘的。
从包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一下,火苗跳起来,照亮她半张脸。“找你。也找他。”
白洁走过去,把桌上的饭盒和药往旁边推了推,在床沿坐下,跟彭龙玉面对面。“找我什么事?”
“你跟陈家刘家合作的事,我知道了。”
白洁没接话。
“东边的园区归陈家,西边的红灯区归刘家,北边的运输线归白家。分得挺清楚嘛。”
“白洁,你以为你赢了?”
“我有没有赢不知道,但你们彭家,肯定输了。”
“输?彭家在南锣国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陈天雄那个笑面虎,刘大江那个莽夫,还有你爸那个老狐狸,三家联合就想把我们吃掉?做梦。”
“彭龙玉,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说这些的吧?”
“你跟陈家刘家合作,到时候就是他们回过头来吃掉你白家。你以为陈天雄是好人?你以为刘大江是善茬?”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做?”
彭龙玉盯着她,声音低下来。“跟我合作。”
白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跟你合作?你们彭家都要完了,我跟你合作什么?”
“谁说彭家完了?只要李晨还在南锣,那些账户就能解封。账户解了,钱就来了。钱来了,人就来了。人来了,地盘就回来了。你信不信?”
白洁看着她,没接话。
彭龙玉往后一靠,又翘起二郎腿,脚尖又开始翘。“你爸跟陈家刘家合作,是火中取栗。那两家吃人不吐骨头,你白家那点家底,够他们啃几口?”
白洁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一下,两下。“那你呢?你们彭家就不吃人?”
“吃。但我们现在没牙。没牙的狼,不可怕。”
“你今天来,到底想干什么?”
彭龙玉站起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李晨。
李晨靠在床头,一直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两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像在看一出戏。
彭龙玉看着他,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看着白洁。“你救他,是为了什么?”
白洁站起来,走到彭龙玉面前,两个人面对面,离得很近。“你说呢?”
彭龙玉上下打量着她,那目光从脸滑到脖子,滑到胸口,滑到腰,又滑回脸上。“你跟他睡了?”
“不过,睡了也白睡。他心不在你这儿。”
“你怎么知道?”
“白洁,你好好想想。陈天雄要园区,刘大江要红灯区,你爸要运输线。三家分彭家,分完了呢?陈天雄会不会惦记你的运输线?刘大江会不会惦记你的药材渠道?你爸能挡得住谁?”
“你救李晨,是想借他的手扳倒彭家。可你知不知道,李晨背后的人,比彭家可怕一百倍。你跟他睡,你知不知道他睡过多少女人?你知不知道他那些女人都是什么来头?南岛国的女王,华国的富家小姐,欧洲古老家族的大小姐。你白洁算什么?一个卖药材的。”
白洁的脸白了。
“别以为睡了李晨,你就是个人物了。你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等彭家倒了,他走了,你白家能剩下什么?运输线?药材渠道?那些东西,陈家刘家看得比你还紧。”
“白洁,你要是聪明,就跟我合作。彭家不倒,你白家还有口汤喝。彭家倒了,你白家连汤都喝不上。”
彭龙玉一顿输出后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白洁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手指攥得发白。
她转过身,看着李晨。
李晨靠在床头,手机屏幕还亮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她说得对。”
“什么对?”
李晨把手机放下,靠在枕头上。“你跟我睡,白睡。”
白洁的脸又红了,这回红到了耳根。“你闭嘴。”
李晨没闭嘴。“当然,她来找你,不是为了合作。是来挑拨的。”
“我知道。”
“那你还跟她废话那么多?”
“我想知道,彭家还有什么底牌。”
“有底牌就不会让她来了。”
“你倒是看得明白。”
李晨没接话。
白洁靠过去,脸贴在他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她说得对。我跟你睡,白睡。”
“那你还睡?”
“睡。白睡也睡。”
白洁在李晨脸上亲了一口,站起来,拿起桌上那袋药,翻了翻,拿出一盒消炎药,拧开盖子,倒出两粒,递过去。“吃药。”
李晨接过来,扔进嘴里,就着床头柜上的凉白开咽下去。
白洁把药收好,拎起饭盒,打开盖子,里面是粥,还冒着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