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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决使陨落的消息。
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一天之内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永恒天域都在颤抖。
一个神灵境四重巅峰。
当众击杀了拥有终焉之力的神灵境八重裁决使！
这种事，前所未有。
消息从永恒大陆的最东边传到最西边。
从天上传到地下。
从神殿传到凡间。
从王侯将相传到贩夫走卒。
没有人能够忽视这个消息。
也没有人敢于忽视。
茶馆里，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唾沫横飞：
话说那秦枫秦公子，当真是神威盖世！他单手一挥，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行了行了，有人打断他，你就说裁决使怎么死的吧。
怎么死的？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须，当然是死在秦公子手上！
废话，这谁不知道？我问的是具体怎么死的。
具体？
说书先生尴尬地咳嗽两声。
具体就是……那个……秦公子一掌下去，裁决使就……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当时在场的除了秦枫一行人，就只有顾渊和两名供奉。
而这些人，显然不会到处乱说。
于是，关于裁决使究竟是怎么死的，坊间流传着无数个版本。
有人说秦枫是某个远古大能的转世。
有人说他是被天道眷顾的天选之人。
还有人说他是某个隐世势力培养出来的怪物。
专门用来对付净世会。
更有甚者。
言之凿凿地声称亲眼看见秦枫身后浮现出一尊超过亿万丈的法相。
那法相张开大口。
将裁决使连人带魂一并吞入了腹中。
我发誓，我真的看见了！
一个酒馆里的散修拍着胸脯保证。
他的脸涨得通红，酒气熏天，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那法相有无尽星辰光年那么高，眼睛超乎想象！一眼就能把人看死！
旁边有人嗤笑：
无尽星辰光年？你怕不是喝多了。就算是神君境大能，也不可能凝出那么高的法相。
你不信就算了！
那散修涨红了脸，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还看见那法相一巴掌拍下去，裁决使就变成了一摊肉泥！
一摊肉泥？那你怎么不说他被拍成飞灰了？
飞灰？我亲眼看见的就是肉泥！
得了吧，你那眼睛怕是比你的脑子还不靠谱。
你……
两人差点当场打起来。
幸好被周围的人拉住。
这样的对话，在永恒天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上演。
茶馆里、酒楼中、街边小巷、山野农户……
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有人震惊。
有人恐惧。
有人蠢蠢欲动。
有人暗中观望。
有人连夜给远方的亲友写信。
有人收拾包袱准备跑路。
更有人嗅到了商机，开始倒卖秦枫的画像和事迹——
尽管大多数人根本没见过秦枫长什么样。
永恒天域乱了。
但这种乱，不是那种刀光剑影、血流成河的乱。
而是一种暗流涌动、人心惶惶的乱。
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要变了。
而位于漩涡中心的秦枫。
此刻正躺在顾渊安排的隐秘山谷中。
呼吸均匀。
神态安详。
显然睡得正香。
仿佛外面那些腥风血雨，与他毫无关系。
山谷外。
顾渊和两名供奉站在一块巨石后。
看着远处的天际。
夕阳的余晖洒在三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们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名供奉压低声音问道。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显然还没有从之前的战斗中缓过神来。
不知道。
另一名供奉摇头。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神灵境四重击杀八重，还是在对方拥有终焉之力的情况下……
顾渊叹了口气。
他的目光复杂，像是在看一个他永远无法理解的存在。
我活了十万年，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事。
十万年。
对于神君境的强者来说，不算太长。
但也不算太短。
足够见证无数天才的崛起与陨落。
足够见证无数势力的兴衰更替。
可像秦枫这样的……
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顾供奉，你说我们要不要……
一名供奉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趁他还没恢复，杀了他？
顾渊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智障。
你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其中的怒意却清晰可闻。
且不说他背后可能有势力，单是他那份战力，你我三人绑在一起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他现在只是虚弱，不是死了！
万一他装虚弱呢？万一他留了后手呢？万一他其实只是在引诱我们出手呢？
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拉上我们。
那供奉讪讪地收回手，不敢再提这个建议。
而且，顾渊的目光变得复杂。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他明明有机会连我们一起杀掉。
顾渊说道。
当时裁决使的终焉之力失控，连我们三个都在攻击范围内。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在击杀裁决使的同时，顺手把我们三个也解决掉。
可他没有那么做。
他甚至在最后关头，主动收回了终焉之力，把我们三个排除在外。
两名供奉面面相觑。
这一点，他们确实没有想过。
所以呢？其中一人问道。
所以，顾渊的声音低沉。
他在给我们机会。
他的眼神里没有杀意，只有……不屑。
不屑。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显得格外沉重。
两名供奉再次面面相觑。
不屑？
堂堂神君境供奉，竟然被一个神灵境四重的小辈用的眼神看待？
这话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但他们偏偏信了。
因为那是他们亲眼所见。
秦枫看向他们的眼神，确实是那种……
那种看待蝼蚁的眼神。
不是轻蔑。
不是傲慢。
只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不在意。
就像人不会在意脚边的蚂蚁。
哪怕那只蚂蚁对他有威胁。
这个人……顾渊喃喃自语。
到底是什么怪物？
山谷内。
沈星落坐在秦枫身边。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苍白的脸庞。
秦枫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
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但他依然没有醒。
你啊……
她低声呢喃。
声音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总是让人担心。
明明才刚认识不久。
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眼前这个男子。
已经刻进了她的骨子里。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久到跨越了时间的长河。
久到追溯到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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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她轻声说道。
我就觉得……你很特别。
不只是因为你的实力。
是因为你的眼神。
你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秦枫的眉眼上。
你在看所有人的时候，都带着一种……温柔的悲伤。
就好像，你知道这世间所有的苦难。
却依然选择去承受。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
但我知道……你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人回应她。
秦枫依然在沉睡。
呼吸平稳。
面容安详。
仿佛一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沈星落伸出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她轻声说道。
从今以后，我会陪着你。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
轻到像是风中的呢喃。
他的伤势如何？
墨倾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星落连忙收回手，擦了擦眼角。
已经稳定了。
她轻声说道。
姬瑶光说，他需要休息几天才能完全恢复。
墨倾寒点了点头。
她的目光落在秦枫身上。
沉默了一会儿。
他是个……很强的人。
她说道。
不只是实力。
是心。
沈星落愣了一下。
你没发现吗？墨倾寒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怕过。
面对裁决使，他没有怕。
面对生死关头，他也没有怕。
他好像什么都不怕。
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沈星落沉默了。
她想起了秦枫的战斗方式。
想起了他面对裁决使时的从容。
想起了他最后施展混沌终焉时的眼神。
那眼神……
确实很平静。
平静得让人心悸。
他就像是一个……看透了生死的人。
墨倾寒喃喃道。
这样的人，要么是真的无惧。
要么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沈星落的心猛地揪紧了。
没有什么可以失去……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裴轻雪靠在一旁的大树上。
双臂环胸。
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沈姐姐，你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了。她打趣道。
沈星落的脸微微一红。
我哪有……
哪有？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没有！
沈星落急了，我只是……只是在担心他的伤势！
担心？
裴轻雪挑眉。
担心到脸红？担心到说话都结巴？担心到刚才那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我都看见了哦。
沈星落的脸更红了。
你、你偷听！
什么叫偷听？这山谷就这么大，你声音又那么大，我想不听见都难。
裴轻雪耸了耸肩。
我会陪着你，什么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沈姐姐，你这情话说得，我都替你脸红。
我没有说情话！沈星落急了，我只是……只是在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对着一张睡着的脸自言自语？
沈星落无言以对。
她确实是在自言自语。
但那不是情话！
绝对不是！
墨倾寒轻咳一声，打断了她们。
别闹了，他还在休息。
裴轻雪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但她的眼神里，分明写着我就静静看着你俩几个大字。
沈星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与此同时。
永恒大陆的另一端。
净世会总部。
一座黑色的宫殿矗立在云层之上。
宫殿通体漆黑。
由某种未知的材质铸成。
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那威压不是刻意释放的。
而是宫殿本身自带的。
据说是用无数强者陨落后的尸骨堆砌而成。
宫殿内。
第二裁决使和第三裁决使相对而坐。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死了？
第二裁决使的声音沙哑。
像是在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带着难以置信。
带着愤怒。
还有一丝……恐惧。
死了。
一名黑衣人低着头。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裁决使大人他……陨落了。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
第二裁决使猛地站起身。
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
废物！
他的怒吼回荡在宫殿中。
带着滔天的怒火。
老夫费了多大代价才把他推上裁决使之位！
老夫在他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
他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
那黑衣人噤若寒蝉。
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第三裁决使的表情同样阴沉如水。
他和裁决使是师兄弟的关系。
从小一起长大。
一起修炼。
一起加入净世会。
一起走到今天的位置。
如今师兄死了，他心中自然悲痛。
但比起悲痛，更多的是恐惧。
他知道裁决使的实力。
也知道裁决使身上有终焉之力。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竟然死在了永恒天域。
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手里。
师兄体内有终焉烙印。
第三裁决使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沉。
沉得像是压着千斤重担。
他死了，终焉本体必然察觉。
第二裁决使的脸色更加难看。
终焉烙印。
那是终焉本体在每个净世会核心成员身上留下的印记。
一方面是控制。
确保他们永远不会背叛。
另一方面，也是预警。
一旦烙印持有者死亡，烙印就会将信息传递给终焉本体。
而终焉本体一旦收到信息……
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