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礼和封平一前一后落到了皇城内的一个广场上。
在前方,顺着长长的阶梯上去,就是始皇帝上朝会见文武百官的咸阳宫。
此刻,阶梯上空无一人,之前进来那些觐见人都站在这个小广场之上。
看到胡礼出现,安娜心中又是一震。
哪怕之前他们先走一步,但是所有人也都听到了赵高后来说的话。
原来……
他不要“洪荒”的名额,不要“八佰众”的名额,是因为他笃定可以凭自己进来!
可是......
他怎么会知道规则?
他到底还藏了多少秘密!
安娜对胡礼的揣度和戒心越发深刻......
白蔹看到胡礼出现,什么都不顾,嗷嗷哭着就扑了上去,死死抱着胡礼大腿不放。
“哥……”
“我错了,你不要丢下小白……”
“呜呜呜呜呜……”
胡礼轻轻叹了口气,弯腰轻轻把白蔹抱进了怀里。
小白搂住胡礼的脖子不停抽噎着,死活不肯放开。似乎生怕一放手,胡礼就会像之前一样,把他丢给其他人,不要他了......
白川莲也迅速靠了过来,向胡礼微微点头致意后,安静地站到了胡礼身后一点的位置。
她在以此表达自己的立场,也是在表达对胡礼的尊重。
徐乐那边,几人面色古怪打量了一番,封平也只能顶着他们的眼神迅速靠了过去。
依旧是泾渭分明的各种小团体。
咸阳宫门口,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站了出来。
他轻轻笑着,仅仅一步跨出,就越过了数百级阶梯来到了众人面前。
他和煦地朝着众人拱了拱手,就地盘腿坐了下去。
在他坐下去的瞬间,一张粗糙破烂的草席凭空出现,垫在了他身下。
老头乐呵呵看着众人,随手一指,一张张草席从地面长出,“诸位远来辛苦,请坐,请坐呐。”
徐乐微微皱眉,“我们进来不是觐见陛下的吗?这是什么意思?”
老头挥挥手,“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呐。”
“老朽乃奉陛下旨意,前来迎接各位贵客。”
“然,陛下此时尚有事务要处理,怕各位贵客久等,故而,让老朽来给诸位贵客说上几段故事,聊以打发时间嘛。”
青玄先生上下打量着老头,“说书?恕贫道眼拙,敢问老先生是哪位先圣当前?”
老头呵呵笑着,“不敢当不敢当。老朽不过一缕残魂,得陛下垂怜,以香火龙气滋养,方有今日与诸位贵客见面之机。”
“老朽哪是什么先圣呐,一个穷困潦倒的酸秀才罢了。”
“若各位贵客愿意,唤老朽一声剑臣先生,或……”
老头淡淡一笑,“聊斋先生,皆可。”
曾往川推了推眼镜,迅速在记忆中对上了号,“您是蒲松龄先生?”
老头抚掌大笑,“是也是也,老朽正是蒲松龄这穷困潦倒的酸儒老头,没想到还有后生记得老朽......”
青玄先生满是肃然,“先生大才,岂能这般……自谦……先生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相隔了……”
蒲松龄呵呵笑着,“此等小事不重要,诸位,草席虽陋,也是老朽仅有的待客之道了,还请诸位万莫嫌弃,先入座吧。”
几人对视一眼,分别盘腿坐了下来。
胡礼也抱着白蔹原地坐下,怕地面太硌人,让还在抽抽的白蔹坐在了自己腿上,把白蔹抱在了怀里。
白川莲安静跪坐在胡礼身后,仿佛一个侍女一样,甚至头都低垂着,保持着对胡礼绝对的尊敬。
见所有人都坐下,蒲松龄点了点头。
“诸位,正如老朽方才所说,陛下命老朽前来迎接诸位,主要是为了给诸位讲一些故事,打发下时间。”
“在座诸位中,也有认识老朽者,定然知道,老朽当初为写《聊斋志异》,倾尽所有开了个茶铺子。若茶客有那志怪故事,讲与老朽听,便可抵那茶钱。”
“正所谓,法不可轻传,事不语他人。”
蒲松龄突然换上那种看见大肥羊出现的市侩笑意,“所以,诸位若想听故事,还得凑一凑这茶钱。”
“虽说奉陛下旨意行事,但故事众多,老朽也得筛选筛选。”
“若茶钱多,老朽自然乐意讲得更深;若茶钱不足,那诸位继续枯坐下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入宫觐见呐……”
林远当时急得就要站起来,刚动一下身子,一股无边巨力压下,强行把他压回了原地。
林远手中天平浮现,浑身金光闪烁,但仅仅片刻,天平便砰地一声化作金光消失。
林远大惊,“糟了,有陷阱,动不了了!能力也不行!”
徐乐脸色微微一变,浑身星光荡漾,当即消失在原地,但下一刻又出现在了本来的位置。
徐乐沉着脸,“老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蒲松龄笑笑,“陛下尙有事在忙,老朽也是无奈,只能出此下策,免得诸位有不长眼的惊扰了陛下,平白无故丢了性命。”
“闲话少说,诸位皆是一方组织掌权人,想必也不是什么穷困潦倒之辈。”
蒲松龄竖起一根手指,“茶钱!”
“最低,一人一个凭证即可。”
“但若给得更多,老朽可以保证,故事一定更精彩。”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个布袋,打开放在了自己面前,笑得春光灿烂,“诸位,看赏?”
徐乐忽然问了个问题。
“蒲老先生,这事儿,不太公平。”
“我们每个人至少要出一个凭证,这没问题。但如果想听到更多......比如我一个人加赏了凭证,那其他人什么都没出,不也听到了?”
蒲松龄一愣,“您这说得倒也有理……”
“要不这样,诸位先出一个茶钱,听个开头。若觉得这故事好,可以再加赏。加赏的人再决定是让老朽当众讲接下来的故事,还是单独讲。”
“您看如何?”
徐乐盘算了一下,点点头,“我没问题。”
徐乐右手轻轻一弹,一点星辰从天空急速落下,化作五件各式各样的凭证,被他轻轻一推,由星光托着,送到了蒲松龄面前那个布袋里。
徐乐指了指他和身后的龙翔锦等人,“这是我们五人的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