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所有人都并没有太在意，以为这老头真的单纯是拖延时间而已。
慢慢的，随着蒲松龄娓娓道来，众人的神色严肃了起来。
当听完这一段，许多人都已经是目瞪口呆的样子。
青玄子仿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怔怔道，“不……不可能，这和我们知道的神话根本不一样……”
徐乐沉默不语，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不知道在想什么。
曾往川推了推眼镜，努力冷静情绪，试图用理性分析，“这个......确实和我们已知的神话不一样......”
“按照现在流行的神话版本，鸿钧算是真正的东方至高神……但是，神话的记载本身也是有问题的。”
曾往川皱眉回忆着，“最早关于鸿钧的记载，是出现在明朝的《封神演义》之中，鸿钧二字其实又是出于西汉王褒的《四子讲德论》其中那句‘夫鸿均之世，何物不乐’。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至高神，为什么在此之前，几乎没有关于他的任何记录？”
“另外，如果按照正常的迭代逻辑，假设盘古真的存在，确实是开天辟地创造世界的第一人......那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后续生命体，能达到他高度和强度的概率基本为零。因为但凡有从这个世界诞生的生命能达到那个高度，那就意味着他轻易就可以毁灭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应该无法承受他的存在才对……”
“所以，按照蒲老先生说的故事，鸿钧是天外来者这个逻辑，其实是成立的……”
“何况，正统道教其实绝大部分也不承认鸿钧的存在来着……”
青玄子也沉默了。
林远、封平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没有加入讨论，但也不妨碍他们的好奇心，纷纷催促着，问蒲松龄，“后来呢？”
蒲松龄呷了一口茶，“鸿钧合道后，和盘古意志陷入了无限的纠缠之中。二人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盘古无法驱逐鸿钧，鸿钧无法吞噬盘古。为了打破这僵局。鸿钧想了其他的办法。”
“他把在他之后跟随进入这方世界的那些真先天异兽筛选了一遍，去除掉一些实力弱小或者难以掌控的存在之后，开启了讲道授法，以自己合道后强行掌控的盘古天地一半权限，以他纵横宇宙虚空的经验，教导这些存在。”
“其中，有六个人极其出众……”
“分别是太上、元始、通天、准提、接引、女娲……”
“这六人不论实力还是悟道能力都远超众人，从无数听道者中脱颖而出，得到了鸿钧授予的‘道’......”
“也就是这方天地的部分权柄。”
“鸿钧，试图让这六人在这方世界演化他们自己的‘道’，借他们的手，剿灭这方世界的原生生灵，也就是结合盘古血肉与被斩杀的真先天异兽而生的那些伪先天异兽。”
“因为这方世界和盘古息息相关，如果这些代表世界生命力的存在都死去，都被吞噬，那盘古意志也会衰弱许多。鸿钧才有可能从那无休止的纠缠循环中彻底吞噬盘古意志，得以解脱。”
“但因为女娲六人已经掌控了部分天道，他们虽然收到鸿钧指示，却也和鸿钧一样，受到了这方世界的束缚。”
“他们无法自己出手去杀光这个世界的伪先天异兽，便用尽各种手段，挑拨伪先天异兽们的争斗。”
“最终，导致那些伪先天异兽自相残杀，死的死，伤的伤。偶尔有几个聪明的，像烛九阴那种老怪物，早早遁入了这方世界的边缘，以永久沉睡来表达自己无心争道的态度，勉强苟延残喘留下了一条命。”
“盘古意志尽管是残缺的，但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创造的这方世界就这么被鸿钧算计吞噬。”
“盘古意志以自己掌控的另外一半道为基础，结合那些死去的伪先天异兽血脉，创造了‘妖’这种生灵。”
“妖由此而生，实力虽弱于最初从宇宙之外袭杀盘古的真先天异兽，却也强于那些诞生于盘古天地中的伪先天异兽。”
“其中，帝俊、东皇太一、鲲鹏等，都是实力强悍之辈。”
“龙凤麒麟的下场，他们是亲眼见证的，自然知道如果像那些伪先天异兽一样分散，各自为阵，相互厮杀，那也必然落得一样的下场。”
“故而，帝俊与东皇太一建立了上古天庭，也叫妖庭。以此收拢天下那些被盘古意志孵化的大妖，尊鲲鹏为妖师进行教化传法，仿效鸿钧传道，创造出几乎独霸天地的庞大势力。”
“此时，这方天地在多次争斗中经历反复崩解锤炼已经趋于成熟，为了掩护这方世界不被虚空中更强大的真先天异兽发现，来分润果子，鸿钧一方和盘古意志达成了默契，共同出手掩盖了这方世界存在的痕迹。杜绝了虚空中后来者之路。”
“也因此，在这样的情况下，鸿钧一方一时之间，再也找不到可以和盘古创造的妖庭抗衡的力量。”
“女娲在这时候挺身而出，提出了一个想法。”
“若盘古意志可以借伪先天异兽血脉为基础创造出‘妖’，那是不是也可以用盘古血肉化作的大地为材料，创造类似盘古的‘人’，作为和‘妖’对抗的势力呢？”
“女娲这么说了，也这么做了。”
“她取来大地深处盘古血肉化作的泥土，仿照盘古的样子，捏出形状，又用她掌控的这方世界的‘道’，赋予了泥人生命……”
“这，就是女娲造人的来历。”
蒲松龄再喝了口茶水，润了润连续说话变得干涩的嗓子。
所有人的表情都呆滞了许多。
安娜有些难以理解，“所以，女娲造人，并不是因为传说中的慈悲或者顺应天道......”
“人，是她用盘古血肉精华创造出来，为了对付盘古意志的……武器？”
蒲松龄淡淡笑着摆摆手。
安娜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蒲松龄摆手反而松了口气。
这时候，她宁可觉得自己是愚蠢而猜错了答案。
但蒲松龄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呆滞在了当场。
“人，确实算是被创造出来对付盘古意志的武器。”
“但，人，并不算是盘古精华，只是带有盘古微不足道一丝血脉气息的边角料而已。”
“因为，在女娲造人的时候，盘古意志也发现了这件事。”
“他不允许自己的血肉变成敌人对付自己的手段。”
“所以，在女娲搜集大地深处盘古血肉精华所化的泥土时，盘古也驱使妖庭加入了争夺。”
“此时，人族尚未成型，而妖庭已然势大，故而抢夺到了更多的盘古血肉精华。”
“盘古意志用这些从大地中提取的血肉精华，融合他掌控的一半天道权柄，创造了……”
“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