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牌圈。
荷官依旧先抽出一张河牌,置于一旁。
崔弦舟开看着对面的谢鹰达,开口问道:“谢总,你说,我们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深仇旧怨吧?”
谢鹰达接收到荷官的暗示,注视着他的动作,听到这话,不假思索道:“崔老板,我们之间不仅没有仇怨,相信以后还会成为好朋友。”
他话音刚落,正好荷官抽出一张牌,黑桃A。
谢鹰达松了一口气,笑了。
此刻5张公共牌分别是方块6、黑桃7、红心10、梅花2和黑桃A。
崔弦舟看了眼最后一张黑桃A,也笑了。
“好朋友吗?如果是好朋友的话,你这把会不会弃牌?”
言下之意就是你会放过我吗?
“崔老板说笑了,你知道了,上了赌桌,赌场无父子,哪有什么朋友情面可讲。”
谢鹰达捻了捻两张底牌,指腹滑过牌面,脸上带着稳操胜券的笃定,还带着一丝狰狞和嗜血。
最后这张黑桃A,正是他想要的。
崔弦舟理解了,点了点头,撇了撇嘴。
“有人认为赌博这事,要么运,要么千,其他都靠边。今晚我啊,到底是运气差,还是有人出千?”
谢鹰达笑容一敛,沉声道:“崔老板这是什么话,该不会是输不起吧?”
崔弦舟不说话,直直盯着谢鹰达,说道:“你说呢?”
龙二也知道谢鹰达是什么牌了,小盲位的他先说话:“过牌。”
他心存侥幸,不下注,传给下家。
谢京平嘻嘻哈哈道:“这局有趣了,我选择All 。”
谢鹰波也是笑着将筹码全部推出去。
三兄弟互通有无,配合谢鹰达狙击崔弦舟。
谢鹰达顺势推出筹码,激将道:“崔老板,你该不会不敢跟吧?你盲打到底,要是没跟到最终牌局,岂不是很可惜?”
每次对方拿到大牌都会用激将法,然后崔弦舟受激,选择跟下去,结果就是不出意外地输了。
“谁说我不跟了?只是我在今晚悟了个道理,想跟大家分享一下。”
崔弦舟边推筹码,边继续道:“赌博可以拼技巧、算概率,但是它真正赌的是深不见底的人性。”
“即便是世界赌王,能操控牌局走向,也敌不过人性里的贪婪与侥幸——赢了想再赢,输了想翻盘。一旦陷入‘再试一次’的执念,就会在欲望的漩涡里步步失控,最终落得‘逢赌必输’的结局。”
“毕竟,赌桌设计的本质,就是利用人性弱点设下的陷阱,再高明的技巧,也填不满欲望的黑洞。”
“所以十赌十输,不赌为赢。”
崔弦舟的一番话振聋发聩。
这些感悟是他接受赌术后,冥冥中感受到的,只是今晚才逐渐清晰。
真正的赌场,不在桌上,而在人类永不餍足的欲望中。
真正的赢家,不是赌桌上的幸运儿,而是敢于走出赌场的人。
陈俊杰和吴倩兰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来老板都是在装的啊!
这是不是意味着,要撕破脸了?
龙一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看来崔弦舟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这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一点也不年轻人,连他都骗过去了。
龙二听到这话,激灵一下,他今晚着相了,暗叹自己还不如一个年轻人看得透彻。
他将攒得紧紧的两张票松开,说道:“我弃牌。”
虽然崔弦舟跟了,但是谢鹰达并无半分喜悦,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如果这番话是崔弦舟饱受打击后有所感悟的真心话,那倒还好。
可若是他一开始的癫狂全是伪装,那就细思极恐。
关键还配合他们演戏,也就是说,他们才是小丑。
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谢鹰达正想说话,突然耳朵一阵刺耳盲音,声音之尖锐,犹如细针狠狠扎进颅腔深处。
猝不及防的谢鹰达,浑身猛地一颤,口中叫出声了,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他。
只见他猛地抬手,从左耳抠出一枚小巧的银色高科技物件。
崔弦舟转头看向龙二,感叹道:“哇,好大的耳屎哦!”
龙二侧耳倾听,随后看了眼谢鹰达,附和道:“厉害厉害!”
谢鹰达的动作就是个信号,旁观席上的龙一等人猛地起身,疾速来到崔弦舟身边保护。
谢京平豁然色变,猛地起身,一脸防备地看着崔弦舟等人,低声询问:“大哥,怎么了?”
谢鹰达不再伪装成功人士,一拍桌子,带着一身匪气站起身来,厉声喝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出事了!
他意识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不然监控设备不会失灵。
崔弦舟慢悠悠靠在椅背上,神色半点不慌,反而带着几分讥讽。
“谢总哪里话?赌场是你的地方,荷官是你的人,监控是你安的,你还能实时耳麦听牌。我从坐下来开始,就一直在你的圈套中,你怎么现在反倒问起我来了?”
崔弦舟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谢鹰达的所作所为。
谢鹰波额头青筋跳动,急声道:“大哥,他们肯定是做贼心虚了。”
“抓住他们。”
谢鹰达一声令下,十几米高大壮汉掏出甩棍,围了过来。
“保护崔先生。”龙一随手抄起一个烟灰缸。
崔弦舟站了起来,掏出指虎抛给陈俊杰和吴倩兰,“接着。”
谢京平说不用搜查搜身,可只是针对他而已,不包括其他人。
所幸他身上带着常用两人的武器。
“崔老板,我劝你不要反抗,你细皮嫩肉的,伤了和气就不好了。”
谢鹰达边后撤,边说道:“就算你的保镖能打,但他们又能打几个?我这里光保镖就有15个人。”
“大哥,你少算了我和金平,我们还是能打的。”
谢鹰波撸起袖子,握了握拳,肌肉虬结,手臂上的纹身随着他用力而一阵翻滚。
“是啊,大哥,当年咱们拿着西瓜刀在路上砍人的时候,他还穿开裆裤呢!”
谢京平一抹额头,露出一道犹如蜈蚣般的刀疤,从左侧一直蔓延到右边。
“我也好久没有活动过手脚了。”
谢鹰达脱去西装外套,哈哈笑道:“崔老板,如果你束手就擒,还能免去皮肉之苦,我们兄弟只求财,你双手奉上就是了,为什么要搞小动作呢?你也说了,这里是谁的地盘。”
谢鹰达话说到后面,完全撕破脸,脸色狰狞,眼珠子通红得像是择人而噬的恶狼。
“崔先生,肯定首长来了,你就在中间不要出来,坚持一下,支援很快就到。”
龙二护着崔弦舟离开赌桌,他将外套缠在左臂上,与龙一并肩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