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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审判和定罪
    “你正面对着

    那个出卖了世界的人”

    (youre face to face

    with the an who sold the world)

    我,老西拉斯,正以一种无意识的技巧,低沉地哼唱着着这段旋律。

    它的原有调式,根植于迷幻摇滚的、疏离而诡秘的基调,被我稍作扭转。

    我略微收紧了声带,在降a大调的根基上,为其添上了一丝滑音,让它听上去不再像发自肺腑的自白,而更趋近于一种流传在阿巴拉契亚山脉深处的古老民谣。

    带着讲述漫长故事的叙事感,以及乡村音乐独有的、关于宿命的坦然。

    这句歌词在蓝厅内,并未形成任何可感知的回响,它只是存在,如同一种物理现象。

    由于隔音效果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噪音,室内的两人显然都捕捉到了这段旋律。

    康拉德·克兰普那张略显浮肿的脸庞上,肌肉没有丝毫牵动,只是头颅几不可察地偏转了一个角度,视线移到了墙壁上一幅描绘波托马克河的油画上。

    他没说什么,像一尊正在缓慢风化的蜡像。

    乔瓦尼·沃尔普则不同。

    “……作为起义的最高领导人,我掌握着终止这一切的最终解释权。

    我的指令,可以直接作用于整个起义的全体,在最小化损耗的前提下,帮助您完成完成对现有局势的‘软着陆’。

    这意味着,您不必再投入任何额外的资源——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财政预算——去进行后续的镇压与维稳。

    您将完整地、无缝地继承由我方所构建的全部政治资产。

    这包括但不限于:

    起义过程中所使用的、并已深入人心的所有宣传口号的叙事权;

    民众对旧有秩序不满情绪的合法性代表;

    以及,由这次大规模社会运动所催生出的、全新的、可被引导的集体认同感。

    本质上,我将为您提供一份完整的、可以直接投入运营的政治遗产交接方案,

    而您所需要付出的,仅仅是承认这份遗产的价值,”

    他飞快的语速因其而骤然减缓,直到戛然而止,

    “西拉斯先生,您……您刚才说的,是什么?”

    “摇滚。”

    我回答,声音平淡,

    “一个有趣的文化现象。

    如果你愿意花些时间去研究那些歌词,从鲍勃·迪伦到平克·弗洛伊德,从大门乐队到九寸钉。

    你会发现,人类有史以来几乎所有的哲学观点、政治诉求与情感困境,都被压缩进了那些三到五分钟的旋律里。”

    我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身旁的矮桌上。

    桌上摆放着一件小巧的装饰品,一个由青铜与塞夫勒瓷共同制成的、描绘着田园牧歌场景的摆件。

    我的手指轻轻拂过瓷器上那对正在相互追逐的牧羊男女,随后,将整个墨水台略微提起。

    在它原本占据的桌面上,一枚幽蓝色的圆形按钮,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按了下去。

    按钮凹陷,随即缓缓复位。

    “时间到了,沃尔普阁下。”

    沃尔普的表情瞬间定格。

    沮丧掠过他的脸庞,随即被强装出的镇定所掩盖。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西装的领口——深灰色的面料上有着极细的条纹。

    这种刻意而精致的打扮,与他往日里精心营造的、穿着工装夹克的“领袖”形象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看上去只是一个典型的、处于极度焦虑中的华盛顿政客,一种被权力欲望浸透后、显得格外空洞的标准化产品。

    “您……您刚刚按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透着紧张和疑虑。

    “一个服务按钮,”

    我解释道,

    “用于召唤酒水。”

    我的话音刚落,蓝厅的门被悄然推开。

    一位有着乌黑长发、皮肤白皙的年轻女士走了进来。

    她的步伐轻盈而精准,脸上的微笑既使人亲切,又始终保持着一丝疏离。

    一套典雅的黑色套裙,样式简洁,唯一醒目的装饰,是她优雅的仪态。

    汉娜·施耐德。

    在我入驻白宫的这几天,她临时担任了这个职位。

    “西拉斯先生,您的‘生命之酿’,特调版。”

    她的声音柔和,如同丝绒拂过耳畔。

    汉娜以一种完美的、遵循着某种古老礼仪的姿势,将一个盛着液体的水晶杯,稳稳地放在了我手边的桌面上。

    杯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难以名状的色彩,主体是深邃的、近乎黑色的紫,但在光线的折射下,又能看到其中悬浮着无数细微的光点。

    经过特殊的调制,液体在杯中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从浓稠到清澈的层次,仿佛一片被囚禁在玻璃中的、幽暗而朦胧的夜空云朵。

    “谢谢。”

    我颔首致意。

    汉娜的下一步动作,是转向房间内的另外两位客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克兰普身上,后者只是微微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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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后,她看向沃尔普,用同样的微笑询问。

    这两位显然都没有享受片刻雅兴的心情。

    沃尔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在进行快速的权衡,最终要求了一瓶伏特加。

    他报出的名字是“灰雁(grey goose)”,一个法国品牌。

    汉娜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几分钟后便将一瓶冰镇过的伏特加和一只冰好的水晶杯送了上来。

    在等待饮品送达的间隙,我重新将视线投向沃尔普。

    “您的意思是,您可以选择放弃抵抗,并以起义领导人的身份,通过对这场运动本身的‘背叛’,来协助我用最低的成本结束眼下的混乱。

    总而言之,您将向我转让您所拥有的全部政治资本,对吗,沃尔普先生?”

    我用更精确的语言,复述了他的提议。

    同时,端起那杯“生命之酿”,轻轻抿了一口。

    液体滑过舌尖,带来一种极其复杂的感官体验。

    在原本那股醇厚的基调之外,今天的特调版,增加了一层全新的、难以捉摸的层次——它像是在一片寂静的松林中,忽然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雨后泥土的气息。

    一种有机化合物所带来的,原始而古老的气味。

    “是的。”

    沃尔普的回答斩钉截铁。

    “而您的要求是,”

    我放下酒杯,继续说道,

    “一个体面的结局。

    一个不那么显赫的政府职位,或者干脆让您回归社会活动家的身份。

    一笔可观的财富,以及由合作媒体为您量身定制的、足够正面的公开报道。”

    “至少,是一位被官方承认其历史地位的‘前领袖’。”

    沃普补充道,他的手紧张地握着刚刚被送来的那瓶伏特加,却没有立刻打开。

    “我的合作,为您节省的不仅仅是金钱和时间,更是您新政权的构建成本。

    您将得到一个‘拎包入住’式的解决方案,同时直接接收一个虽然混乱、但已经完成了组织动员的庞大群体。

    为此,我理应得到一份额外的、与这份贡献相匹配的报酬。”

    “合情合理。”

    我平静地说道。

    “是的,合情合理。”

    沃尔普立刻附和,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这很符合商业道德,对我们双方而言,都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气氛似乎有所缓和。

    说话的同时,他终于为自己倒上了一杯伏特加,冰冷的酒液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侍立在一旁的汉娜。

    “但是我拒绝。”

    这四个字,瞬间刺穿了房间内刚刚升起的那一丝暖意。

    “您——您拒绝?”

    沃尔普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为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了八度。

    “您犯了罪,”

    我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重量,“所以,您需要认罪和赎罪。”

    “犯罪?”

    沃尔普的情绪再一次被点燃,他几乎是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犯了罪?”

    “您犯下的罪行,令人发指。”

    我缓缓陈述,用语言为他构筑起一座无法挣脱的囚笼。

    “首先,是邦联法典第2384条,煽动叛乱罪;

    其次,是第2383条,反叛或叛乱罪。

    您通过持续的、有组织的公开宣传,系统性地瓦解了民众对合法政权的信任,并直接促成了一场旨在通过暴力推翻政府的全国性运动。

    您分发武器,这触犯了多项关于军火管制的邦联法律,构成了非法贩运军事级武器装备罪。

    您破坏公共设施,您的追随者冲击并占领了政府机构,这构成了对公共财产的蓄意破坏以及对政府运作的暴力妨碍。

    最终,您的所有行为,共同导致了一场波及三十个州的内战的爆发。

    而更不幸的是,沃尔普先生,您的这些罪行,不仅触犯了合众国现行的法律,也同样触犯了‘社会战略成功学’对此的计算

    ——根据我们的模型,一场波及上百万人口的内战,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的估值,在数万亿友元。

    您需要偿还这一切。”

    “这没人能偿还得起!”

    沃尔普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吼起来。

    “是的,没有任何个人能偿还得起。所以,”

    我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您必须接受这所有的惩罚。”

    “我……我要做什么?”

    他颤抖着问。

    “您需要向全国人民,公开发布一份详尽的认罪书。

    您需要虔诚地,以上帝的名义,为您亲手犯下的、以及因您的行为而导致的每一桩罪行,进行彻底的忏悔。

    然后,您将接受最高法庭的公开审判。”

    “你想杀了我,西拉斯,你想杀了我!”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

    “如果我认罪了,留给我的只有死刑!或是和死刑同等代价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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