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南嘉不紧不慢地从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布包里往外掏东西。
先是2个保温杯,推到小九和小三面前:
“来,之前给你们泡的咖啡,下午自己喝。”
小九接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南嘉又掏出两个纸袋,里面装着面包:
“一人两个,下午饿了吃。”
然后是一盒糖果巧克力,推到桌子中间:
“这个,你们俩分着吃。”
小九看看桌上的东西,又看看南嘉,拖长了调子:
“姐姐——姐姐——礼物呢?”
南嘉看着他,笑了:
“知道了,急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
长方形的,包装精致,上面印着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小九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是什么?”
南嘉把盒子推到他面前:
“随身听。今天刚拿到的。”
小九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随身听?!啊啊啊!”
他手忙脚乱地拆开包装,露出里面那个银灰色的小机器。
南嘉在旁边指导:
“国外一个牌子,我教你用。磁带放在这里,耳机插在这里,按这个播放。”
小九的手都在抖,哆哆嗦嗦地放好磁带,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然后,他把耳机塞进耳朵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啊啊啊——有唱歌!有唱歌!姐姐啊!!”
他激动得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小三,把另一个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三哥你快听你快听!”
小三被耳机里的音乐震了一下,嘴角微微弯起。
小九已经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看到不远处正在吃饭的王教授和老祁教授。
他眼睛一亮,拿着随身听就跑过去了:
“老王!老祁!快来听听!我姐给我买的!”
王教授正端着餐盘,被这小家伙吓了一跳。他看着小九手里的随身听,愣了一下:
“这……这是……”
小九已经把耳机塞进他耳朵里:
“你听听!你听听!听听啊!!”
王教授耳边响起清晰的音乐声,他整个人愣住了。
随身听?
这东西,他在国外见过,但国内……根本买不到。
老祁教授凑过来,小九又把耳机塞给他。
两个老教授轮流听了一会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王教授压低声音说:
“九儿,低调,低调点。”
小九眨眨眼,一脸无辜:
“没办法低调啊,激动啊激动啊!太激动了!”
他又把耳机塞回耳朵里,摇头晃脑地听起歌来。
不远处,四大家族的人,还有周围的学生和老师,都看呆了。
有人小声问:
“那是什么?什么东西啊!”
旁边的人摇摇头:
“不知道,没见过。”
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师喃喃道:
“随身听……国外才有……要外汇券才能买……”
周围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小九完全没注意到那些目光,他戴着耳机,听着歌,脸上写满了满足。
小三坐在桌边,慢慢喝着咖啡,偶尔抬头看看弟弟,嘴角带着笑意。
南嘉收拾好东西,站起身:
“走吧,下午还有课。”
小九点点头,戴着耳机,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走出食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
身后,食堂里,议论声久久不散。
但南嘉不在意。
小九不在意。
小三也不在意。
他们只是一起走着,走向下午的课,走向属于他们的日子。
走出食堂,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南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两个弟弟。
小九还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地沉浸在音乐里。小三安静地走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偶尔喝一口咖啡。
南嘉伸手,把小九的耳机轻轻摘下来。
小九一愣,抬起头看着她:
“姐姐?怎么了?”
南嘉看着他,又看看小三,眼里满是温柔。
她轻声说:
“以后太爷爷上课,我都录像和录音。”
小九眨眨眼,等着她继续说。
南嘉认真地说:
“这样,你们可以反复看,反复听。”
她顿了顿:
“太爷爷讲的东西,值得你们学一辈子。”
小九愣住了。
小三也愣住了。
南嘉说完,忽然踮起脚尖,在小九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小九整个人僵住了。
南嘉又转向小三,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三的耳朵尖瞬间红了。
南嘉退后一步,看着两个弟弟,笑了:
“好了,走吧。”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小九愣愣地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被亲过的额头。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从额头,到脸颊,到耳朵,到脖子,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些发抖:
“姐姐……你……你第一次亲我……”
南嘉没有回头,但脚步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小九站在原地,看着姐姐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姐姐亲。
小三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带着理解和温柔。
小九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他跑上前,追上南嘉,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姐姐,你以后要多亲亲我!”
南嘉低头看他,笑了:
“好。”
小九又看看小三:
“三哥也亲!”
小三别过脸,耳朵更红了。
小九哈哈大笑,拉着姐姐和哥哥,继续往前走。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像姐姐的吻。
身后,食堂门口,四大家族的人站在那里,目送着三个人的背影。
他们听不到南嘉说了什么,但看到了那个吻。
看到了小九脸红的样子。
看到了小三泛红的耳朵。
看到了那个家的温暖。
文霖轻声说:
“真好。”
旁边的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有些东西,比随身听更珍贵。
小三回到教室,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周围的人已经比早上少了一些——四大家族的人还在,但已经没有早上那么明目张胆地盯着他看了。
他把保温杯放在桌角,随身听小心地收进包里,然后从书包里掏出几个本子。
不是普通的作业本。
是谢蕴给他布置的——物理、化学、数学,厚厚一沓。
他翻开第一本,拿起笔,开始做题。
教室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他写得不快,但很稳,遇到复杂的公式会停下来思考一会儿,然后继续。
偶尔喝一口奶茶,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然后继续埋头做题。
旁边的欧阳家那个年轻人偷偷瞄了一眼——
物理题。
电磁学。
他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头疼,但小三已经写了半页了。
又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本——
化学题。
有机化学。
复杂的分子式,反应方程式,小三写得行云流水。
再换一本——
数学。
高等数学。
微积分,线性代数,微分方程。
他每一本都翻了几页,每一本都写了几道题。
看起来……很随意。
但仔细看,那些题,每一道都不简单。
上课铃响了。
法文老师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本法文教材。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优雅,法文发音标准得像是从巴黎来的。
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小三身上。
这孩子她认识,外文系的学生,法文成绩一直很好,上课认真,作业工整。
她走过去,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然后,她愣住了。
小三的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
物理题。
化学题。
数学题。
各种语法题。
全都写在同一本上。
物理题旁边是法文语法,化学题
乱七八糟,毫无章法。
但每一道题,都写得认认真真,每一个答案,都准确无误。
法文老师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教了这么多年书,第一次看到有人这样写作业。
物理、化学、数学、外语,混在一起,写得随心所欲。
偏偏每一科都写得那么好。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宋南璟同学,你……这是在写什么?”
小三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平静地说:
“作业。”
法文老师噎住了。
她想问“谁的作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隐约记得,这孩子家里有个很厉害的长辈。
她忽然有些好奇,那个长辈,到底有多厉害。
能让孩子把这么多学科的作业,混在一起写,还写得这么好。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你继续写。”
说完,转身走向讲台。
小三低下头,继续写他的“作业”。
物理、化学、数学、外语,一页一页,一本一本地写。
阳光照在他身上,安静而专注。
旁边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忽然明白,有些人的优秀,不是没有原因的。
法文老师站在讲台上,教得格外认真。
今天的课程内容是法语文学的经典选段——雨果的《巴黎圣母院》节选。她一句一句地讲解,从词汇到语法,从修辞到文化背景,细致入微。
台下的同学们也听得格外认真。
毕竟,这位老师的课,没人敢开小差。
讲解完毕,老师合上课本,目光扫过教室:
“
她随机点了几个同学,用法语提问。
被点到的同学站起来,有的回答得磕磕绊绊,有的勉强过关,有的直接卡壳。
老师也不生气,只是点点头,让下一个继续。
一连问了七八个,老师的目光落在小三身上:
“宋南璟同学。”
小三抬起头,站起来。
老师用法语问了一个关于雨果写作风格的问题,难度不小,涉及文学评论层面。
小三几乎没有思考,直接用法语回答。
流利,准确,发音标准得像是在巴黎长大的。
不仅回答了问题,还引用了雨果另外两部作品进行对比,顺便提了一句同时期其他法国作家的特点。
老师愣住了。
她教了这么多年法语,第一次见到学生能用这么流畅的法语,回答这么专业的问题。
她沉默了几秒,忍不住问:
“你学过?”
小三点点头,语气平静:
“对啊。”
老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三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太爷爷每天回去,带我们过一遍各种语言。”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太爷爷随心所欲地切换语言和我们说话。”
老师愣了一下:
“随心所欲?”
小三点点头:
“比如,上一句用英文问问题,下一句用法文,再下一句用德文。”
他看了一眼老师,认真地说:
“我们必须要对应回复,不能搞混。”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随心所欲切换语言?”
“那得会多少种?”
“还要对应回复?不能搞混?”
“这是什么神仙家庭……”
老师站在讲台上,看着小三,眼神复杂。
她教法语,自然也会英语,德语略懂一二。但随心所欲切换,还能让孩子对应回复……她做不到。
她忽然想起自己学法语时的痛苦——光是记住一种语言的语法就够呛了,更别说同时学几种,还要自由切换。
这孩子,到底是什么家庭出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好,坐下吧。”
小三坐下,拿起笔,继续写他的“作业”。
旁边,欧阳家那个年轻人小声问:
“你太爷爷……一天教你们几种语言?”
小三头也不抬:
“七八种吧,有时候更多。”
年轻人噎住了。
金家那个默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本法语教材,忽然觉得它好难。
文霖坐在不远处,看着小三的侧脸,心里默默感叹:
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神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小三身上。
他安静地写着作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
对他来说,确实寻常。
每天回家,太爷爷都会用七八种语言跟他们说话。
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