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轻轻拍着桃姐儿的背,柔声说道“傻孩子,说什么不孝,你永远都是娘的女儿。”
萧逸也走上前,笑着说“桃姐儿,这段时间在书院可还习惯?爹给你带了不少好东西。”
桃姐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用力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她想明白了很多,自己太不知足了,明明一路走来自己的亲生父亲数次抛下她,而自己的娘亲不管多么艰难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
爹爹也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可自己当初怎么就一次又一次的鬼迷心窍的伤害最爱自己的人。
自从来到江南后她是日夜煎熬,幸好娘亲和爹爹原谅了她,当她在书院里听到夫子说他的爹娘来看她了的时候,压在心里的石头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的委屈,害怕,难受,煎熬,痛苦都随着亲人的见面灰飞烟灭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温馨地吃着饭。桃姐儿一边吃,一边给他们讲着书院里的趣事,讲述自己在学院里如何勤工俭学如何自己研究美食,南枝和萧逸听得津津有味。
饭后,萧逸拿出那些名家孤本和首饰,桃姐儿惊喜不已,连连道谢。
夜晚,三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明月。
南枝和萧逸相视一笑,这道家庭的裂痕,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了。
一夜好眠,第二天,萧逸又忙起来了。南枝闲的无聊,便打算和桃姐儿一起好好领略一下江南的风光。
几个人在街上,大把大包小包的买了不少。“娘亲前面就是苏州最大最出名的玉饰店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两个人进去选了不少江南特色的饰品看着就是比京都的精致不少。
店里的人掌柜看见南枝的时候正愣了一下,总觉得他长得有点像谁一下子又想不起来。
看他们母女俩,虽然没有穿金带银,但他们身上的饰品和衣服的料子都不是用一般人敢用的。
尤其这位夫人,身着一身正红色绸缎衣裙,仔细看衣服上还绣着凤穿牡丹,头上别着一根玉钗,腰间悬挂着白玉鸾凤配,如果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些纹饰可不是一般贵族和官家夫人用的起的。
“夫人小姐,我们二楼还有更多精品,要不要上去看看。”
“好,麻烦掌柜的了。”
“不麻烦,你们能来我们店就是我们这里最尊贵的客人。听夫人的口音,不像我们南边的人。”说完又看见向了南枝身后的大包小包。
“哦,我们是北边的初到江南,看到什么都喜欢,所以多买了些。”
只是还没到楼上就听见楼下吵吵闹闹的,只见一个身段妖娆,面色不善的女人身着海棠罗裙,珠翠环绕,被丫鬟簇拥着站在路中央。眉眼斜挑,居高临下地睨着面前的两人。手里还牵着个锦缎小袄的五六岁男孩,他手里攥着糖糕,见了对面的人,竟直接扬手将碎屑砸在了对面小孩的脸上。
南枝看不清被砸小孩的样子,但看他双手紧握,身体不住的颤抖,似乎在极力隐忍着。
见南枝和桃姐儿对“那个说话刻薄的是我们本地最大的盐商何老爷的外室,对面的这是正室夫人孙氏。这何老爷也是个忘恩负义的,当年就是个穷小子入赘到孙家。当初大家都以为他是个好的,谁知道他刚接手孙家的生意,孙老爷就去世了。没过多久这外室就被带回来了,还有一个和嫡子差不多的孩子。”
南枝一听本地最大的盐商就更感兴趣了。身后的杨嬷嬷很有眼色,直接掏出来一张银票递给了他。
掌柜的看见钱眼睛都笑没了,便又开始滔滔不绝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
南枝听得津津有味,但当他听到孙老爷是在江南总督去世后,在太子离开江南后突然暴毙了,脸色就变了。
“哟,我的大夫人啊,你怎么带着着病秧子的大公子跑出来逛街了,身上有银子吗?”
柳姨娘掩唇轻笑,声音尖细得扎人,“怎么你爹刚死没几天,没人给你撑腰了,连话都不敢说了。”
孙氏氏一身素色衣裙,身姿清瘦,紧紧护着身后身形单薄的嫡子,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端庄“我带钰儿出来散心,与你无关。”
“无关?”那外室上前一步,故意撞了撞孙氏的肩膀,看着她踉跄半步,眼中笑意更盛,“如今老爷眼里,只有我和我儿,你这正室不过是占个虚名罢了。”
她说着,低头拍了拍自己儿子的头“我的儿,这就是你那没用的嫡兄,和蠢笨的嫡母。他祖父也是个没脑子的做了一辈子的生意,但最后却被你爹摘了桃子,不过到最后都会是你的。”
那孩童得了母亲的纵容,更是嚣张,径直冲上去,一把推开孙氏身前的嫡子“不准你挡路!你和你娘一样,都是贱皮子勾引我爹,你们怎么不去死。只要你没死了,我娘就是正妻,我就是嫡子了。”
那嫡子不过七八岁,被推得摔倒在地,掌心擦破了皮,却咬着唇不肯哭,只是倔强地抬头恶狠狠地盯着他。
孙氏慌忙蹲下身将儿子揽入怀中,眼眶泛红,却只能死死忍住。在满街路人的窃窃私语里,受尽了这小妾的折辱,但却没有人同情孙氏。
南枝对她的遭遇没什么感觉,这都是她自己选的路。刚才听那掌柜说她当初为了和何老爷在一起,甚至搞出了离家私奔和未婚先孕来,甚至把她的亲娘都给气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日子过得好了,顺心了,还是站的位置高了,眼界宽了。她竟然感觉自己都有些善良了,竟然觉得这小孩有些可怜。
以前她可是看都不会看这些事情,只会做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跟自己没关系的,或者没有利益牵扯的她是一眼都不会多看。
突然灵光一闪,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可以作为萧逸来江南查案的突破口。他们这次不就是奔着盐案来的吗?
就在那嚣张的小孩,准备再动手的时候,南枝直接让身后的护卫动手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一个外室竟然敢带着外室子对着嫡妻,嫡子动手,还有没有规矩礼法。”
“你知道我是谁吗?凭什么管我?”那外室依旧撒泼道。
“就凭我是镇国王妃。”
“凭我朝律法,嫡庶有别。”
“凭你一个外室,竟敢当街正妻动手,已经是目无立法,形同刁民。
“你说你是王妃,你就是王妃啊。就你这样子,你要是王妃我还是皇后那。”
南枝也没给她废话,直接摘下自己身上携带的玉佩递给了身边的掌柜,“帮我把这玉佩拿给苏州知府,就说“镇国王妃在此,让他速速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