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万全部都转了出来，惑绮的价值在陆秉坤心中瞬间提升，当晚就开庆功会，放爆竹庆祝。

    

    阿才找到陆秉坤打探他的心思，和他碰杯，“她才来一个月，就赚了八百万，今年流水大老板应该和很满意吧？”

    

    “满意肯定是满意，但人都是贪的，以后要是没这么多，估计不好办了。”

    

    “三个亿肯定没办法全部套出来，三四千万应该没问题。”

    

    陆秉坤摇了摇头，觉得好笑，“这大货还没上钩，现在就是看上人了，花点小钱泡妞，你想办法让他多玩牌，等他上瘾，赚两个亿都不是问题。”

    

    阿才应下后，在欢闹的人群里寻找惑绮的身影，却发现她端着汽水，趴在栏杆上放风。

    

    他刚走过去，顺风吹过去的烟呛得她咳嗽后，伸手摸向口袋里的喷剂，在空中摇晃后，吸入了两次，转身背靠上栏杆，用责怪的眼神盯着阿才，仿佛在说，你为什么总记不住。

    

    阿才赶紧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子碾灭，脸上扬起歉意的笑，“下次记得，下次记得。”

    

    “药快不够了。”

    

    “拿来我拍张照片，回国的时候帮你带。”

    

    里面热热闹闹的，唯独这一块安静得只有他们两个人。

    

    惑绮端着汽水发呆，阿才看着她的侧脸出神。

    

    “你听歌吗？”

    

    “什么？”

    

    她翻出带来的MP4，插了有线耳机，一人一只。

    

    阿才接过耳机，站近了些，贴着她的肩膀，一起靠在栏杆上看里面的喧嚣。

    

    “他们在高兴什么？”

    

    “赚了钱为什么不高兴？”

    

    “钱又不是给他们的。”

    

    是这个道理，阿才舔了舔嘴唇，看着里面那群人，好像看到刚被骗来的自己，“人嘛，不能逼得太死了。”

    

    惑绮扭头看向阿才，眼眶通红，泪水在里面打转，“八百万很多吗？”

    

    “没有人会嫌钱多的，你是大功臣，怎么又哭了？想回家了？”

    

    阿才的声音都不自觉放轻放缓地哄着她了。

    

    他真不知道惑绮为什么哭。

    

    因为钢琴？

    

    “你说得对，没有人会嫌钱多。”

    

    “我哥还在的话，八百万不过是串数字而已。”

    

    惑绮将手摊开，举在身前，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小时候，不会说话，这只手指到什么，哥哥就给我买什么。”

    

    “后来长大了，我的手是用来弹钢琴的。”

    

    “Bck家的钢琴，原本是我的，我嫌它特别特别丑，哥哥就买很多钻石回来把琴给改了，几百颗钻，随手就挥霍了。”

    

    “那时候才16，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钱多到用不完。”

    

    “后来，我哥就死掉了，他们冲进家，问我要配方，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配方。”

    

    “你知道十亿现金是多少吗？”

    

    阿才眼神复杂，被她说的话，震惊得脑袋发懵。

    

    “差不多是我宿舍的两倍大”，惑绮伸手比划，“差不多这么大的仓库，我家有三个，满满当当。”

    

    “钱多有什么用，用不出去，不都是废纸吗？”

    

    “小海哥他照顾我，就是想要配方，我就一直装傻，拼命折腾他。”

    

    “相互折磨了这么多年，我以为他不会抛弃我的……”

    

    “这世界烂透了！”

    

    惑绮把汽水瓶朝外面摔去，一声玻璃的脆响，依旧没能让里面的人从金钱中惊醒。

    

    她双手撑着栏杆，想要跳楼，却被阿才环住腰，阻拦下来。

    

    “滚啊！”

    

    惑绮捶着他的肩膀，想挣脱却挣不开，低头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

    

    “嘶——”

    

    “你别激动，现在活的好好的，干嘛要寻死。”

    

    “你不就是怕我死了，捞不到钱吗？”

    

    阿才想说不是，但好像听起来毫无说服力。

    

    忽然，怀里的人不挣扎了，脱力地跌坐在地上，急促的呼吸声说明，她又犯病了。

    

    “林绮！药呢！”

    

    她闭上眼不说话。

    

    阿才把人扶正，用手掌托着她的下巴，保证呼吸通畅，手伸进她的口袋里寻找，找到了喷剂。

    

    “快吸啊！”

    

    惑绮紧抿唇，阿才强硬地捏着她的脸，硬生生把喷雾给喂好了。

    

    看着她被自己弄红的脸蛋，阿才愧疚地低下头叹了口气，而后用手擦掉她的眼泪，好声好气地讲道理。

    

    “你还这么年轻，以后怎么样，都说不定的。”

    

    “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尽量满足，活下去才最重要嘛，对不对？”

    

    “什么都可以？”

    

    小鹿一样的眼睛看过来，阿才迟疑了两秒，点点头，“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