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头人寨子后寨。
消息在年轻夫人们中间传开之后,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阿彩、阿月、阿依三个人凑在阿彩的屋子里,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户都拉上了布帘。
阿彩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攥着一块帕子,眉头拧成一团。
“月亮母亲那边传话来了,说唐王现在对青花都没那个心思,更别说咱们了。”
阿月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阿依小声说:
“要不……咱们主动点?”
阿彩看她一眼。
“怎么主动?”
阿依低下头,脸又红了。
“我……我也不知道。”
“我听说平地男人喜欢有情调的女人。”
“有情调?什么叫有情调?”
“我也不太懂,好像是说,女人不能太死板,要会来事,会撒娇,会闹一闹。就像咱们这儿有些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男人反而更疼她们。”
“你是说,咱们也闹一闹?”
“对。让唐王知道咱们的心思,知道咱们有多难受。他那么心软的人,说不定就……”
“可他要是生气了呢?”
“应该不会。唐王脾气好,从来不对女人发火。咱们闹一闹,他最多就是躲着咱们,还能把咱们赶出去不成?”
“对。咱们又不是真闹,就是让他知道,咱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也有七情六欲,不是他养着的牲口。”
阿彩一拍大腿。
“就这么定了!今晚就闹!”
傍晚时分,李辰刚从勘测队回来,还没坐下喝口水,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推开窗户往外一看,愣住了。
后寨的院子里,阿彩、阿月、阿依三个人跪成一排,面前摆着几根绳子,几个碗,还有一把剪刀。三个人哭得稀里哗啦,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阿彩手里还攥着那把剪刀,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
月亮母亲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月亮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扶着门框看着,眼眶也红了。
李辰赶紧跑下楼去。
“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阿彩看见他来了,哭得更凶了。
“唐王,您别管我们!让我们死了算了!”
李辰要去夺她的剪刀,她往后一缩,剪刀尖差点划到自己。
“阿彩,你疯了?快放下!”
“唐王,我们活不下去了!您对我们好,让我们留下,我们感激您。可我们也是人啊,也有七情六欲,也想有人疼,也想晚上有人搂着睡觉。您让我们天天看着您,看着月亮,我们心里难受啊!”
阿月趴在地上,头磕得咚咚响。
“唐王,我们不是想逼您娶我们。我们知道自己配不上您。可我们……我们就是想求您,偶尔来陪陪我们。哪怕一次也行!”
阿依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跪在那儿,肩膀一抽一抽的。
李辰看着这三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月亮母亲走过来,叹了口气。
“唐王,她们也是没办法。您别怪她们。”
“我不怪她们。可这事,真不行。”
阿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行?您是嫌我们不好看?嫌我们不够白?我们可以学,可以改!您说怎么改我们就怎么改!”
“不是这个原因。是我……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你们是岩温的夫人,我娶了月亮,你们就是月亮的娘家人。我怎么能……”
阿彩打断他。
“唐王,您忘了?按咱们南越的规矩,您娶了月亮,您就是岩温的儿子辈。那些夫人,本来就是您的。”
月亮母亲在旁边补充道:
“唐王,这话虽然不好听,可确实是规矩。您要是愿意,按规矩办,没人会说闲话。”
月亮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李辰,要不……你就依了她们吧。她们也是真心想对你好。”
“月亮,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我怀孕了,不能侍候你,她们替我照顾你,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样吧。今晚……我去阿彩那儿。但有一条,不许说什么娶不娶的,就当……就当是帮个忙。”
阿彩眼睛亮了,连连点头。
“好好好!只要您肯来,怎么都行!”
阿月和阿依对视一眼,虽然有些失望,可也知道这事急不得。
夜幕降临。
阿彩的屋子里,点着好几盏油灯,照得亮堂堂的。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也重新梳过,脸上还抹了些胭脂,虽然手艺粗糙,可看起来确实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李辰推门进来,看见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
阿彩有些紧张地搓着手。
“唐王,您……您坐。”
李辰在床边坐下。
阿彩在他旁边坐下,离他半尺远,不敢靠太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李辰先开口:
“阿彩,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今天答应来,是因为看你们太难受了。可咱们得说好,就这一次。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阿彩点点头。
“我明白。唐王是好人,能这样对我们,我们已经很知足了。”
“你跟岩温几年了?”
“七年了。被他抢来的时候,我才十九。”
“恨他吗?”
“刚开始恨。后来习惯了,就不恨了。他对我还行,不打不骂,生了孩子也让我自己带。比起那些被赶走的女人,我算好的了。”
“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王,我不敢想太远。就想现在,好好的。”
李辰点点头。
“那就现在。”
那一夜,阿彩让李辰见识了什么叫真正的热情。
她不像月亮那样羞涩含蓄,也不像那些大家闺秀那样矜持规矩。就是直接,就是大胆,就是毫无保留。会主动,会引导,会在他耳边轻声说着那些让人脸红的话。
李辰这才明白,为什么山里的男人那么热衷于抢老婆。
这种原生态的热情,确实是在别处体会不到的。
事后,阿彩躺在他怀里。
“唐王,您舒服吗?”
“舒服。”
阿彩笑了,笑得像个小姑娘。
“那就好。我就怕您不喜欢。”
“你们平时,都这么……直接吗?”
“也不是。跟自己男人,当然直接。跟外人,就得端着。可您不是外人。”
“我怎么就不是外人了?”
“您娶了月亮,就是咱们一家人。一家人,还用端着吗?”
李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唐王,明天您去阿月那儿吧。她比我还会来事,保证让您更舒服。”
“你……你推我给别人?”
“咱们姐妹几个,早就商量好了。不管您选谁,都要让您开心。我一个人开心有什么意思?大家都开心才好。”
阿彩又说:
“阿月那丫头,心思细,会说话,会撒娇。您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晚上,李辰去了阿月的屋子。
阿月确实跟阿彩不一样。
她不像阿彩那样直接大胆,而是软软糯糯的,说话带着鼻音,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会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叫他“唐王哥哥”,会在他面前撒娇,会说一些让人心痒痒的话。
她还会哭。
不是真哭,是那种半真半假的哭,一边哭一边说“唐王哥哥不喜欢我”,然后李辰就得哄她,一哄,她就破涕为笑,搂着他的脖子不放。
李辰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可不得不说,这种情调,确实让人新鲜。
第三天晚上,李辰去了阿依的屋子。
阿依是最年轻的一个,才二十二岁,也是最害羞的一个。不像阿彩那样大胆,也不像阿月那样会撒娇,就是害羞,就是紧张,就是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可就是这种害羞,反而激起了李辰的保护欲。
得一点点引导她,一点点安慰她,让她放松下来。这个过程,本身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乐趣。
等到最后,阿依靠在他怀里,小声说“唐王哥哥真好”的时候,李辰觉得,这事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
三天的“体验”,让李辰对这几个女人有了全新的认识。
她们确实不一样。阿彩的热情奔放,阿月的撒娇耍赖,阿依的羞涩纯真,各有各的味道。比起那些规规矩矩的大家闺秀,她们更真实,更直接,更像活生生的人。
可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
每天晚上,那几个屋子里的动静,隔音不好的竹楼根本遮不住。
阿彩叫得最大声,那声音又尖又亮,穿透力极强。阿月则是哼哼唧唧的,像小猫叫,可那叫声能持续很久。阿依虽然害羞,可到了关键时刻,也会忍不住发出声音。
青花躺在偏房的床上,捂着耳朵,可那些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
第一天晚上,阿彩叫的时候,她脸红了半天,心跳得厉害。
第二天晚上,阿月哼哼的时候,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第三天晚上,阿依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麻木了,就那么睁着眼盯着屋顶,一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她不明白,为什么月亮姐姐不叫,那些夫人却叫得那么大声?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心里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挠着,痒痒的,又说不出来。
月亮母亲来看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窗前发呆。
“青花,怎么了?”
青花摇摇头。
“没什么。”
月亮母亲看着她,叹了口气。
“那些声音,听见了?”
青花的脸红了,点点头。
月亮母亲在她身边坐下。
“丫头,你是不是也想像她们那样?”
青花低着头,不说话。
月亮母亲摸摸她的头。
“你年纪还小,别想那么多。等过完年,唐王从新洛回来,你的事再说。”
“他真的会回来吗?”
月亮母亲笑了。
“他夫人在这儿,孩子也在这儿,能不回来?”
青花的眼睛亮了亮。
远处,阿彩的屋子里又传来一阵笑声。
青花捂住耳朵,可那笑声还是钻了进来。
忽然有些羡慕那些夫人。
她们那么大胆,那么直接,想要什么就去争,就去抢。
而自己呢?
只会在这儿坐着,等着。
等着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