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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光阴，如指间流沙。丹殿内，药香混着丹火的暖意，漫过沈灿的指尖。他垂眸盯着丹炉，左手捏诀控火，焰色从赤红转为淡金，恰好裹住炉中悬浮的七味药草。三年前还会手抖的指尖，此刻稳如磐石，将最后一味“凝露草”碎末撒入时，丹炉嗡鸣了一声，炉口腾起淡青色的烟气。
片刻后，三枚圆滚滚的丹药破炉而出，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银纹——正是上品的黄阶“清蕴丹”。
沈灿松了口气，指尖微动接住丹药，掌心已沁出薄汗。这两年他埋首丹经，试了上千次火，总算摸到了玄阶丹药的门槛。
隔壁公孙瑞指尖转着一枚丹药，丹纹比沈灿的清蕴丹深了半分，光泽也更莹润，笑吟吟看着沈灿。
“喏，刚炼的蕴气丹，比你的清蕴丹品阶高些，成丹率也稳在八成。”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些小得意。接下来我会试着炼制玄阶丹药了。”
沈灿闻言点点头，接过玉瓶，药香更浓了些。三年来，从最初连普通丹药都炼废，到如今能稳定产出黄阶上品，他走了很长的路，而身边这个总快他一步的女孩子，既是对手，也是照亮前路的光。
“老莫，我这地方怎么样？”二人说着，突然听到殿外老道的声音。
“乔爷爷来了，”公孙瑞像欢喜的小麻雀，快速向殿外奔去。
沈灿也丢下手中药材，快步向外迎出。
“乔爷爷……咦！莫爷爷，您怎么来啦？”公孙瑞边跑边喊，不过，很快传来公孙瑞疑问的声音。
沈灿刚迎到门口，两个老者，一个少女已经到了丹殿门前。
看到迎出来的沈灿，一脸疑问的望着他们。老道指着旁边一个肌肉扎实的老者引荐道：“小子，这位便是金龙帝国排名第一的锻器大师，莫邪大师。”
小子顺着老道手指望去，只见那老者身形如铁塔般敦实，古铜色面庞上沟壑纵横，每一道皱纹都似刀刻斧凿般深嵌。双目熠熠，平静而沉稳。
他穿着件玄色短打，肩头打着块暗金色补丁，裸露的小臂上肌肉坟起如老树根，指节粗大的手掌正把玩着两枚青铜环，环上繁复的云纹流转着金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晚辈沈灿，见过莫前辈！”沈灿不敢怠慢，急忙上前行礼。
老者闻声抬眼，双眸竟是罕见的琥珀色，瞳仁里仿佛燃着两簇跳动的炉火。他咧嘴一笑时露出两排结实的黄牙，声音像两块精铁相撞。
“乔兄，你这小徒弟眼神倒亮堂。”说罢屈指一弹，青铜环“铮”地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沈灿略微紧张的情绪瞬间一松。
“莫兄莫要说笑，此子并非我的弟子。”
“哦！”莫邪大师一脸疑问，看着沈灿一身丹气，定是在此时日不短，居然不是弟子。乔老道可是有名的脾气古怪，怎么容得一个外人。
“乔爷爷！莫爷爷！你们不要站在外面了，到里面说吧！我给你们泡茶暖暖身子。”公孙瑞心思灵巧，虽还不通男女之事，人情世故倒是明白。
“莫兄！进去吧！”乔老道伸手请道。说着几人进入丹殿。
“嗯！”莫邪大师紧随其后。
一入丹殿大厅，莫邪大师便像个贼一样，四处打量，眼中还冒着精光。也不见外，径直走向离门最近的一尊三足丹炉。
那炉身似是千年玄铁所铸，表面布满细密的云纹，纹路间还残留着暗红的丹火灼烧痕迹，凑近了能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轻轻抚过炉壁，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的印记，忽然低呼一声：“竟是‘九转离火炉’！这炉底的火纹阵，可是失传三百年的‘焚天诀’拓印？居然就这样摆在这里。”
爱不释手的将大厅丹炉撒了一遍，转身义无反顾的向远处药柜区域走去，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沈灿缓缓跟在身后，看了乔老道一眼，觉得莫邪大师的行为不可思议。乔老道也不说什么，静静的跟在身后，公孙瑞没有跟着，似乎是见怪不怪，手上泡着茶水，一边等着几人。
莫邪大师东瞧瞧西看看，见右侧药架上摆满了各式药瓶，紫砂的、琉璃的、甚至还有几只用兽骨烧制的古朴容器。
他走马观花，直接向最里面走去。最里面三排可不是药材，而是炼制好的丹药，而且品阶不低。他似乎早就知道，面对脚下阵法，三步两步就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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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最后一排，他停下了脚步。望着最后一排，最顶层一只白玉瓶半敞着口，一缕淡金色的药香袅袅飘出，莫邪大师眼神一凝，也不客气，快步上前取下，凑到鼻尖轻嗅——那香气清冽中带着醇厚，竟有一丝龙涎草独有的甘醇，混着凝练的月华之气。
“好家伙，‘月华凝露’！这等需在月心之泉浸泡千年的灵药，竟被炼成了液态丹引！滋润肉身，强化筋骨，清神补气的好东西啊！”说完，直接揣进袖口，消失不见。
“额……”沈灿大跌眼镜，看了乔老道一眼，只见他鼻子抽抽，明显有些肉疼。
丹殿内，药香混着丹火余温在空气中翻涌。莫邪大师粗壮的手指在檀木药柜间翻飞。
每一个药柜时都摆着几个玉瓶。他探入一个药柜，拿着一个玉瓶观察半天，随手倒在手心，随后捻起颗朱红如血的丹丸，凑到鼻尖轻嗅，喉结滚动着发出满足的喟叹：“血王丹！好东西啊！”接着随手揣进袖口镯子里。
“这是‘赤血龙髓丹’？”他喃喃自语，将丹丸小心放进玉盒，随手揣了起来，此刻乔老道脸上已经一脸铁青，真是伤到大动脉了。
“老莫，差不多了！”乔老道提醒道。之前的客气消失不见。
莫邪大师充耳不闻，粗壮的手指又搭上只嵌着珍珠的药罐。罐中盛着琥珀色的药膏，表层浮着层金雾，正是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涅盘膏”。
他刚要掀开罐盖，后领突然一紧，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两步。
“哎哟！乔兄，就再看一眼……就一眼……”乔老道哪里会听他的，使足了力气，半拖半拽地将人往外拉。
莫邪大师犹自回头，药柜离自己越来越远。望着那满架宝药，两旁的星石生辉，仿佛都在朝他招手。
几人一出来，老道随即打了几个手印，阵法被彻底锁死，莫邪大师才恋恋不舍离开了。
来到丹殿大厅区域，莫邪大师目光再次被十几尊宝鼎所吸引。
他目光扫过殿中其余丹炉，有的炉口结着层薄薄的丹霜，泛着七彩光晕；有的炉身刻着繁复的聚灵阵，阵眼处嵌着鸽卵大的灵石，正微微发亮。
最角落里一尊不起眼的青铜小炉吸引了他，炉盖上趴着只栩栩如生的三足金乌，乌喙处竟还挂着一滴凝固的丹液，呈琥珀色，隐隐有流光转动。
莫邪大师喉头微动，快步过去，指腹摩挲着金乌的羽翼，忽然放声大笑：“妙啊！妙啊！这‘金乌噬焰炉’。”
莫邪大师逐一看了一遍，这才走到大厅中央的两尊鼎旁，“真阳、玄阴！乔兄，你这可是下血本了，一辈子的心血都在这里了吧！”说完，目光不由扫过沈灿，眼中尽是疑惑。
“乔爷爷！莫爷爷！茶水煮好了，你们快些过来呀！”
“瑞瑞，辛苦你了！”莫邪大师闻言，不再逗留，直接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上去。
几人刚一落座，莫邪大师把目光看向公孙瑞。
“瑞瑞几年不见都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啊！”莫邪大嗓门像洪钟一样，中气十足。
“莫爷爷！您在宗门闭关这么多年，也不出来，害得人家想您也不敢打扰。”说完公孙瑞撇起小嘴。
“额！哈哈哈，都怪莫爷爷太忙了，抽不出时间，若不是你乔爷爷相求，今日也不会来此。这样吧，这对手环给你了，就当爷爷的不对！”说着随手将手上一对铁环递给了她。
“莫爷爷，您也太小气了吧！就给个这打发我吗？”公孙瑞嘴上说着，将手中泡好的茶水递了过去。
莫邪大师接过茶杯一饮而尽，随手将茶杯放在一旁桌子上。“不好！丫头你给爷爷喝的什么？能不能再来一杯。”
“嘿嘿！让您不慢慢品，就一人一杯。”说完，给旁边的乔老道递了一杯。
“嗯！”莫邪大师顿时有些吃瘪。苦着脸接着说道：“瑞瑞，你错怪莫爷爷了，别看这对‘铁环’其貌不扬，你可知它是什么品阶？”说完想卖个关子，哪知公孙瑞根本就不搭理他。
莫邪大师讨了个没趣。乔老道看他吃瘪的样子，心里好受很多。一边品着茶水，一边发出惬意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