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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3章 流云小筑? 丹心不渝
    流云小筑位于主峰侧翼的山腰,云蒸雾绕,灵气比荒僻的星陨峰浓郁了不止一筹。虽然只是客卿长老的临时居所,但也远比陆承运那破败的道子殿舒适。院落清幽,设有简单的防护禁制,更有秦长老安排的一位赵姓执事带着三名弟子在院外“守护”,说是守护,其实也带了几分监视之意,毕竟遇刺之事还未查明。

    

    陆承运对此心知肚明,但也乐得如此。至少短期内,这里比危机四伏的星陨峰安全得多。

    

    刺杀风波在宗门内并未大肆宣扬,但高层显然已经知晓。陆承运在秦长老的安排下,接受了执法殿一位金丹长老的问询,他如实描述了刺杀者的特征、功法,并再次点出对方能无声无息潜入宗门腹地、直抵道子静室的疑点。执法长老面色凝重,显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承诺会严查,并加强了内门区域的巡防。

    

    至于幕后主使,没有证据,谁也不会明说,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陆承运知道,丁长老一系此刻必然如芒在背,短期内绝不敢再轻举妄动,尤其是在雇佣“无面楼”这种敏感问题上。

    

    这给了他宝贵的喘息之机。

    

    在新的静室中,陆承运第一时间重新布下了“小五行迷踪阵”,并拿出所剩无几的贡献点,购置了一套最基础的“预警阵盘”布置在院落四周。虽然防护力有限,但至少能提供预警。

    

    接下来的几日,他深居简出。对外宣称是受了惊吓,需要静养。实则,他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修炼《厚土养身诀》,以及炼丹、推演丹方。

    

    流云小筑的灵气更为浓郁,对修炼《厚土养身诀》有不小的助益。配合每日服用药膳,以及偶尔服用一粒用贡献点兑换的、最基础的“养气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残破身体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持续稳定的速度恢复着。气血不再如之前那般虚浮,经脉虽然依旧脆弱,但韧性有所增强,丹田内那混沌一片的金丹虚影,似乎也凝实了微不可查的一丝。更重要的是,运转《厚土养身诀》时,他对地脉之气的感应越发清晰,丝丝缕缕的土行精气被引入体内,与补天液的残余药力结合,温养着道体的损伤。虽然距离修复道基、重聚金丹还遥不可及,但至少,他不再是一个随时可能倒下的病秧子了。

    

    炼丹,则是他获取贡献点和展现价值的主要途径。他依旧每日前往丹鼎阁,接取那些炼制难度适中、贡献点尚可的一品丹药任务。有了之前的“惊艳”表现,再加上遇刺事件带来的几分同情与好奇,丹鼎阁内对他的质疑声小了许多,但暗中观察、审视的目光却更多了。

    

    他依旧低调,专注于炼丹本身。化瘀生肌散、冰心玉露丸、清心破障丹……这些丹药的炼制对他而言已无太大难度,成丹率和品质都稳定在一个惊人的高度。每次交付任务,都让负责的执事暗暗咋舌。贡献点如流水般汇入他的身份令牌,虽然距离兑换那些真正珍贵的修复资源还差得远,但至少日常修炼和购置基本材料的消耗,已经可以自给自足。

    

    他并没有急着去“偶然”向古墨长老展示改良版“清心破障丹”的思路。他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一个能将他“丹道天赋”和“遇刺”事件巧妙结合,最大化获取古墨长老乃至丹鼎阁高层关注的时机。

    

    在持续不断的炼丹和与天机玉碟的推演中,他对“清心破障丹”的改良方案愈发完善。他甚至推演出了两种不同的改良方向:一种侧重于提升“清心”效果,对突破时的心魔抵御更强;另一种则侧重于降低炼制门槛,能在保证基本药效的前提下,将成丹率再提升一成。这两种改良,都足以在一品丹药中引起不小的轰动。

    

    这一日,陆承运正在丹鼎阁的地字十三号炼丹室内,炼制今日接取的最后一炉“清心破障丹”。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将每一个步骤都做到极致,同时默默推演着改良方案的细节。

    

    突然,他心中一动,手上法诀微不可查地变换了一个极其细微的角度,丹炉内的火焰随之摇曳,药液融合的轨迹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这是他模拟了千百次后,发现的一个能略微提升“宁心草”与“安魂花”药力融合度的关键节点。

    

    然而,就在这心神高度集中、控制着微妙变化的时刻——

    

    砰!

    

    丹炉内,一声沉闷的爆响!紧接着,一股焦糊味伴随着紊乱的灵气波动,从丹炉中逸散出来。

    

    炸炉了。

    

    陆承运眉头微皱,看着丹炉内焦黑一片的药渣,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但更多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他迅速掐诀,稳住地火,防止火势失控,然后打开炉盖,清理残渣。

    

    这次的炸炉,并非意外,而是他有意为之的一次“试探”。

    

    在之前的模拟中,他推演出,在丹鼎阁内,有人可能会在他的炼丹材料上动手脚。最隐蔽、也最毒辣的方式,并非替换主药,而是在某一种或几种辅药中,掺入极其微量的、性质相冲的其他药材粉末,或者改变药材的年份、处理方式,导致在炼制到某个关键节点时,药力突然冲突,引发炸炉。

    

    轻则丹药尽毁,任务失败,赔偿损失;重则丹炉炸裂,炼丹者受伤,甚至波及心神。对于本就“神魂受损”的陆承运而言,一次严重的炸炉,足以让他伤上加伤,甚至彻底断送丹道前途。

    

    这几日,他每次领取炼丹材料,都会“习惯性”地、极为仔细地检查。大部分材料没有问题,但在今日这炉“清心破障丹”的辅药“凝神花蕊”中,他凭借着“登堂入室”的丹道理解和对药性的敏锐感知,发现了一丝极淡的、不属于凝神花蕊的、略带燥性的“炎阳草”粉末!分量极少,若非他心神专注,几乎无法察觉。但这点粉末,在“凝神花蕊”与另一种辅药“寒玉髓”融合时,足以引发剧烈的冲突!

    

    他没有声张,也没有更换材料。而是选择了将计就计,就在他尝试那个改良的关键节点时,“恰到好处”地让这次冲突爆发,导致“炸炉”。

    

    丹炉的品质不错,这次“炸炉”威力有限,只是毁了丹药,丹炉本身无损,他也并未受伤,只是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耗费了不少心神“压制”冲突的样子。

    

    他清理完丹炉,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丹炉前,脸色“苍白”,眉头紧锁,仿佛在苦苦思索炸炉的原因。

    

    不多时,炼丹室的石门被敲响。得到允许后,一名丹鼎阁的执事走了进来,正是负责管理这片公共炼丹区、发放和回收材料的王执事。此人面相和善,平日对谁都笑眯眯的,但陆承运从天机玉碟的推演中得知,此人与刘琨走得颇近,很可能与丁长老一系有牵连。

    

    “陆师弟,方才听到你这边有异响,可是炼丹出了岔子?”王执事关切地问道,目光却快速扫过丹炉内残余的焦黑药渣,以及陆承运略显“狼狈”的模样,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

    

    陆承运“苦笑”一声,站起身,指着丹炉内的残渣道:“让王师兄见笑了。炼制清心破障丹,到了凝丹的关键时刻,药力突然失控,炸炉了。许是我修为未复,神魂不稳,控制力还是差了些。”

    

    王执事闻言,脸上露出“同情”之色,叹道:“唉,陆师弟你也别太着急。你如今这状况,能坚持炼丹已是不易,偶尔失手也是难免。只是可惜了这炉材料……”他顿了顿,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师弟可曾检查过药材?或是今日状态不佳?”

    

    陆承运摇摇头,一脸“困惑”:“药材是刚从库房领的,我仔细检查过,并无问题。状态……也还好。只是不知为何,在‘凝神花蕊’与‘寒玉髓’融合时,总感觉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燥气干扰,导致融合不稳,最终……”他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紧,仿佛在苦苦回忆。

    

    王执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安慰道:“或许是地火不稳,或许是师弟你心神损耗过度,感知有误。炸炉之事,在所难免,师弟不必太过介怀。只是这炉材料损毁,按照规矩,需扣除相应的贡献点作为赔偿……”

    

    “这是自然。”陆承运“无奈”地点点头,取出身份令牌,准备划扣贡献点。心中却在冷笑,果然,这王执事有问题。他刚才故意提及“凝神花蕊”与“寒玉髓”融合时的“燥气”,对方眼神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他的观察。而且,对方绝口不提查验药材,反而将原因归咎于地火和他自身状态,急于定性为“意外”,更是欲盖弥彰。

    

    就在陆承运准备划扣贡献点时,炼丹室外,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炸炉了?让老夫看看!”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灰色丹师袍、头发乱蓬蓬、腰间挂着一个大酒葫芦的老者,背着手,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人未至,一股混合着草药和酒气的古怪味道先飘了进来。

    

    看到来人,王执事脸色微变,连忙躬身行礼:“古长老!”

    

    陆承运心中也是一动,起身行礼:“弟子见过古长老。”来人正是古墨!他竟“恰好”出现在此!

    

    古墨摆摆手,根本没看王执事,径直走到丹炉旁,先是凑近闻了闻残渣的气味,又伸出两根手指,沾了点焦黑的药渣,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嗯……”古墨咂咂嘴,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抬起头,看向陆承运,又扫了一眼旁边的王执事,嘿嘿一笑:“小子,你这炉丹,炸得有点意思啊。”

    

    陆承运心中凛然,这古墨长老果然不简单!他连忙道:“是弟子学艺不精,控制不当……”

    

    “控制不当?”古墨打断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陆承运,“控制不当,能让‘凝神花蕊’和‘寒玉髓’提前冲突?还冲突得这么‘均匀’?这焦糊味里,除了丹药本身的药力冲突,可还掺了点别的‘作料’啊……”

    

    他话没说完,但目光却似笑非笑地瞟向了王执事。

    

    王执事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强笑道:“古……古长老说笑了,这炼丹炸炉,药力冲突产生焦糊,乃是常事,哪有什么作料……”

    

    “是吗?”古墨不置可否,又从药渣中拈起一点,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然后随手一弹,那点药渣便落在了王执事的衣襟上。

    

    “老王啊,你身上这‘炎阳草’的味道,有点浓啊。最近上火,在用炎阳草泡茶?”古墨慢悠悠地说道,语气平淡,却让王执事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炎阳草!正是陆承运感知到的那一丝燥气的来源!也是引发这次“炸炉”的元凶!

    

    “我……我……”王执事嘴唇哆嗦,冷汗涔涔而下,想要辩解,却在对上古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古墨不再看他,转头对陆承运道:“小子,你运气不错,这次炸炉,刚好让老夫撞见了点有意思的东西。走吧,跟老夫来,有点事儿问你。”说完,也不等陆承运回答,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就往外走。

    

    陆承运心中念头急转,瞬间明白了古墨的用意。这位看似不羁的长老,是在用这种方式,为他解围,也是在敲打某些人!他立刻对王执事拱了拱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然后快步跟上了古墨。

    

    留下王执事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看着衣襟上那点药渣,又看看古墨和陆承运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怨毒。

    

    他知道,自己完了。被古墨当场抓包,哪怕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他做的手脚,但只要古墨将怀疑说出去,他在丹鼎阁的前途,就算彻底毁了。更重要的是,他很清楚,自己背后的人,绝不会保他,甚至可能会……

    

    他不敢再想下去,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炼丹室。

    

    陆承运跟着古墨,一路来到了古墨在丹鼎阁的专属炼丹室。这里比公共炼丹室宽敞得多,布置也简单粗犷,到处堆满了药材、玉简、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炼丹器具,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复杂的药香。

    

    古墨一屁股坐在一个脏兮兮的蒲团上,摘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看向站在那里的陆承运,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小子,别装了。那炉丹,炸得不冤,但也炸得蹊跷。”古墨开门见山,“以你小子的控火之能和那份对药性的理解,就算状态再差,也不至于在‘凝神花蕊’和‘寒玉髓’这种基础融合上栽跟头。说吧,是不是发现药材有问题了?”

    

    陆承运心中暗赞,果然姜是老的辣。他也不再隐瞒,躬身道:“长老明鉴。弟子确实在‘凝神花蕊’中,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炎阳草’粉末。分量极少,若非弟子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发现。但这点粉末,足以在关键节点引发冲突,导致炸炉。”

    

    “炎阳草……”古墨咂咂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老王那家伙,胆子倒是不小。看来是有人嫌你碍眼,想让你在这丹鼎阁也待不下去啊。”

    

    他没有追问幕后主使是谁,似乎心知肚明。只是看着陆承运,问道:“你既然发现了,为何不声张,反而将计就计,故意炸炉?”

    

    陆承运沉默了一下,道:“弟子人微言轻,即便当场揭穿,王执事也可推脱是库房保管不善,或是他人栽赃。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弟子炸炉,一来是确认对方手段,二来……”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古墨,“也是想看看,丹鼎阁内,是否还有人愿意为弟子说句公道话。”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冒险,但陆承运赌古墨欣赏他的丹道天赋,也厌恶这种在丹道之上耍弄阴谋诡计的行径。

    

    果然,古墨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只是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好小子,倒是有点心机。不错,在丹鼎阁,最重要的永远是炼丹的本事!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上不了台面!”

    

    他笑罢,又灌了口酒,才道:“你放心,老王那边,老夫会处理。丹鼎阁不是藏污纳垢之地。不过……”他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看着陆承运,“你小子也别太得意。这次是老王蠢,用了最低级的手段。下次,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有些人,为了达到目的,可是不择手段的。”

    

    “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点。”陆承运躬身道谢。

    

    “嗯。”古墨点点头,似乎对陆承运的恭敬态度还算满意,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忽然问道:“对了,你刚才说,你对‘清心破障丹’有些想法?上次你改良那‘生肌强血散’,虽然取巧,但思路不错。这次又有什么鬼点子?说来听听。”

    

    来了!陆承运心中一振,他等待的机会,就在此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混合着“思索”与“不确定”的神情,道:“回长老,弟子这几日炼制清心破障丹,发现其‘清心’之效,主要依赖于‘宁心草’与‘安魂花’的调和。但标准丹方中,强调使用百年份的宁心草,取其药性中正平和。可弟子在炼制时偶然发现,若是使用九十五年份左右的宁心草,取其将熟未熟、生机最盛之际,再辅以‘三分文火,七分武火’交替熔炼,并在‘凝露’阶段,加入一滴‘晨曦清露’而非‘无根水’,似乎能更好地激发宁心草的药力,并能略微中和安魂花的燥性,使得最终成丹的‘清心破障’之效,更为柔和持久……”

    

    他没有直接抛出完整的改良方案,而是以一个“偶然发现”的细节切入,抛出引子,观察古墨的反应。

    

    古墨原本随意靠在蒲团上的身体,不知不觉坐直了。他浑浊的眼睛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宝藏的老饕,死死盯着陆承运,连酒葫芦都忘了往嘴边送。

    

    “九十五年份?生机最盛?晨曦清露?”他低声重复着陆承运的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仿佛在推演着什么,眼中精光爆闪,“有点意思……继续说!还有什么想法?那‘冰心玉露丸’呢?你上次在百草堂说的‘九锻法’逼出燥气,具体如何操作?还有那化瘀生肌散,加赤阳沙的时机和分量,可有讲究?……”

    

    他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语速极快,显得异常兴奋。显然,陆承运抛出的这个“小细节”,如同钥匙,打开了他对这几样丹药的某些固有认知,让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陆承运心中一定,知道机会来了。他不再藏拙,但也未和盘托出,而是顺着古墨的问题,将自己推演出的、关于“清心破障丹”改良的几种思路,以及“冰心玉露丸”、“化瘀生肌散”的优化技巧,有选择性地、层层递进地讲述出来。他讲得深入浅出,既有理论依据,又结合了实际的炼制感悟,听得古墨时而皱眉沉思,时而抚掌赞叹,浑然忘了时间。

    

    不知不觉,一个多时辰过去。炼丹室内,只有陆承运清朗的讲述声和古墨时而兴奋、时而疑惑的追问声。

    

    “……所以,弟子以为,丹道之妙,存乎一心。药材年份、君臣佐使、火候变化、乃至天地时辰,皆可影响药力。固守成方固然稳妥,但若能明其理,究其本,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或可于细微处见真章,于平凡中得妙法。”陆承运最后总结道,这也是他前世身为丹帝的部分感悟,此刻说来,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古墨沉默了良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看向陆承运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看待一个有天赋的后辈,或者是看待一个值得同情的伤者,而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眼中充满了惊叹、欣赏,甚至还有一丝……狂热?

    

    “好!好一个‘于细微处见真章,于平凡中得妙法’!”古墨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小子,不,陆小子!你可知你这些想法意味着什么?若是验证成功,哪怕只是其中一两样,都足以让这些一品丹药的炼制难度降低,效果提升,价值倍增!这对我丹鼎阁,对我玄一道宗的低阶弟子培养,都是大功一件!”

    

    他站起身,在炼丹室内兴奋地踱着步:“清心破障丹……冰心玉露丸……哈哈哈,老夫怎么没想到!宁心草的年份,玉髓芝的燥气……妙!实在是妙!陆小子,你真是……真是个丹道奇才!不!是丹道鬼才!”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陆承运:“陆小子,老夫问你,你可愿将这些心得,正式整理成文,上交丹鼎阁?你放心,该给你的贡献点奖励,一点都不会少!而且,老夫可以做主,为你申请‘丹师’的正式认证!不是名誉执事,是真正的、有品阶的丹师!只要你验证了这些想法可行,一品丹师绝对跑不了!甚至,凭此贡献,破格提升为二品丹师,也并非不可能!”

    

    古墨的话,如同惊雷,在陆承运耳边炸响。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名正言顺地获得丹鼎阁的正式认可,获取更高的身份和更多的资源!

    

    但他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惶恐”,连忙躬身道:“长老谬赞了!弟子不过是一些胡思乱想,未经系统验证,如何敢当此厚誉?若能对丹鼎阁、对宗门略有裨益,弟子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哈哈,好!不骄不躁,是块好料子!”古墨越看陆承运越是顺眼,大手一挥,“验证之事,交给老夫!你且将你的心得详细写下来,包括你提到的年份、比例、火候、手法的所有细节!老夫亲自验证!若是真的可行……”

    

    他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带着几分肃然:“陆小子,你这次,可算是立下大功了!丹鼎阁,乃至宗门,都不会亏待有功之臣!有些人想动你,也得掂量掂量!”

    

    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显然是说给丁长老一系听的。

    

    陆承运心中大定,知道这次赌对了。他不再犹豫,当即取出空白玉简,开始将自己推演出的、关于三种丹药的优化心得,详细地、有条理地烙印其中。当然,他只给出了最稳妥、最可能成功的部分方案,那些更深层次的、涉及丹道根本的感悟,他暂时保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看着陆承运专注烙印玉简的侧脸,古墨摸了摸胡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小家伙,心性沉稳,天赋卓绝,偏偏遭此大难……可惜,可惜啊。不过,若他真能在丹道一途走出自己的路,或许,也是一条通天大道?

    

    “对了,”古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听说你前几日遇刺了?伤势如何?可有什么线索?”

    

    陆承运手中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劳长老挂心,弟子侥幸,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至于线索……刺客功法阴冷诡谲,疑似‘无面楼’之人,秦长老已介入调查。”

    

    “无面楼?”古墨眉头一皱,冷哼一声,“藏头露尾的鼠辈!竟敢将手伸到我玄一道宗来了!此事你不必过于担忧,既然发生在宗门内,执法殿和老头子我都会关注。你且安心炼丹,提升丹道。只要有真本事,在这丹鼎阁,就没人能动你!”

    

    “多谢长老!”陆承运放下玉简,郑重行礼。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在丹鼎阁,才算真正有了一席之地,有了一位分量不轻的靠山。

    

    拿着烙印了优化心得的玉简,古墨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就要去验证。临走前,他扔给陆承运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些安神养魂的药材,你拿去用。好好养着,丹道一途,神魂至关重要。以后炼丹,直接来老夫这里,用老夫的丹炉!外面的地火,不稳当!”

    

    看着古墨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陆承运握着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比宗门兑换的药材精纯得多的药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古墨是出于惜才,还是出于对丹道的热爱,亦或是出于打压对手的考量,这份庇护之情,他记下了。

    

    “丁长老……无面楼……”陆承运眼中寒光隐现,“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他收好储物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今日一番“炸炉”表演,加上与古墨的长谈,看似轻松,实则耗费了他不少心神。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流云小筑暂时安全,丹鼎阁初步站稳,古墨长老明显庇护,改良丹方即将验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陆承运知道,真正的危机,远未过去。丁长老一系绝不会善罢甘休,无面楼的刺杀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他必须抓住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尽快提升自己。

    

    “玉碟,开始推演。以我目前的状态、资源、处境,推演最快修复道基、重聚金丹的可行性方案。同时,模拟古墨长老验证丹方成功后,我可能获得的奖励、地位变化,以及随之而来的新风险。”

    

    冰冷的机械音在识海中响起,新的推演再次开始。道阻且长,但他已在这荆棘丛中,踏出了坚实的一步。丹心不渝,道途不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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