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思是……同意她来加，但别指望手把手教？而且还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和的要求？

    

    但对钟离七汀来说，这已经是意外的进展。

    

    “多谢先生，晚辈一定准时前来，绝不多嘴吵闹。”

    

    她连忙躬身道谢，紧紧攥住那本的册子，管他呢，有门儿就行，先混个脸熟，拉近关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出去时，带上门。”

    

    苏墨声音依旧平淡，带着逐客的意味。

    

    “是，先生。”

    

    钟离七汀识趣地退出去，轻轻将房门带上。

    

    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薄薄的琵琶入门册子，又想起苏墨那一本正经建议的，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摇摇头。

    

    这位苏先生，看着冷冰冰的，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至少，还给她一本和一个有限的机会。

    

    “木鱼…“倒也不是不能考虑，万一……真有奇效呢？”

    

    一边盘算着，一边轻快地走下楼梯。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把这本看懂，再把那两首入门小曲的调子给哼出来。

    

    至于揽客挣那三十两银子……嗯，或许，可以从才艺展示入手？！

    

    捧着那本书回到二楼粉窝，才看了一会儿时间，就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感觉脑仁儿都被那些上尺工凡的符号给塞满。

    

    “不行了，阿统，CPU过载，急需能量补充……而且我严重怀疑，苏先生给我这本册子，不是为了让我学，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自动放弃。”

    

    “汀姐，消极思想要不得。虽然你刚才的表现确实……嗯，颇具毁灭性。但苏先生至少给你机会和教材，说明他认为你尚有万分之一的挽救可能。”

    

    “挽救？用木鱼挽救吗？”

    

    钟离七汀咸鱼翻身，把脸埋进带着劣质熏香味的枕头里，闷声闷气道：

    

    “我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试图用勺子挖穿地球的傻子。”

    

    话虽这么说，但还是挣扎着坐起来，重新摊开那本册子。

    

    学还是要学的，哪怕只是为了每天那一刻钟的提问时间，能跟那位看起来知道不少事情的苏先生搭上话也是好的。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她音乐天赋……大概是透明的。

    

    对着图示比划手指，脑子里想的和手上做的永远对不上号。

    

    让9527播放模拟旋律，她跟着哼，哼着哼着就跑调到不知名的荒原上去了。

    

    试图理解工尺谱的节奏标记，看着看着眼前就开始发晕，那些点点圈圈变成催眠符咒。

    

    “不行了……我得先干饭，饿着肚子影响智商……”

    

    坚持不到半天时间，钟离七汀宣布投降，捂着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先去觅食。

    

    午饭时间，厨房依旧冷清。熟门熟路地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比早饭更敷衍的两个杂粮窝头，一碗几乎全是菜叶的，咸菜倒是管够。

    

    蹲在角落啃窝头时，又忍不住琢磨起才艺的事。

    

    琵琶看来是地狱难度，木鱼是自绝于客户，总得有点别的什么能快速上手、又能唬住人的吧？

    

    “统子，你说，有没有那种……看起来特别高深莫测，实际上操作特别傻瓜，动静还挺大，能掩盖我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事实的……‘表演’？”

    

    她异想天开起来。

    

    “汀姐，你描述的这种东西，通常被称为‘诈骗’。”

    

    “呸，是艺术，创新的艺术！”

    

    “汀姐，我劝你好好学琵琶或者古琴吧。”

    

    “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只要是乐器都行。”

    

    挥挥手，试图驱散小系统几乎崩溃的杂音，继续她的畅想：

    

    “关键是概念，是冲击力，你想想，当别的清倌都在弹琴唱曲，柔弱不能自理的时候，我来一个力与美的结合，奏响远古的乐器……”

    

    “停，打住，你想学啥？”

    

    “还没想到。”

    

    9527气结，合着还没想好学什么，就开始做梦了呗？！

    

    它一怒之下，直接花了0.1积分，给自家宿主兑换了一张最基础、最朴素、但至少是正经工匠出品的，挂在她身上。

    

    钟离七汀只觉身上一沉，背上凭空多出一样东西。

    

    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看起来相当朴实的木弓，弓身是原木色，打磨得还算光滑，带着天然的木纹。

    

    弓弦是结实的牛筋，绷得紧紧的，旁边还躺着一把光滑的木槌，以及一小卷备用的弦。

    

    东西不大，但结构完整，透着一股……劳动工具的扎实感。

    

    “……这什么玩意？”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小心翼翼地把窝头放到一边（可不能玷污了系统出品的艺术工具”），伸手摸摸那冰凉光滑的木弓。

    

    懵逼一会儿，得益于小时候在农村坝坝里看露天电影，尤其是那部抗战喜剧《巧奔妙逃》的深刻印象，几乎立刻就认出这玩意儿——

    

    弹！花！弓！

    

    那个电影里，主角一行人伪装成弹棉花匠人，用弹花弓演奏的搞笑场面和魔性的弹棉花歌，瞬间冲破记忆的闸门，在脑海里立体声环绕播放起来。

    

    旋律欢快（洗脑），画面诙谐。

    

    钟离七汀的表情从懵逼，到恍然，再到一种混合着荒谬、兴奋和跃跃欲试的复杂神色。

    

    “统子……你……你真给我想到适合的乐器了？”

    

    她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感动还是想笑。

    

    “宿主，你最好真的能用这玩意儿挣到钱，不然……不然我就……我就只能天天在你脑子里循环播放《琵琶入门指法详解》。”

    

    威胁得毫无力度。

    

    钟离七汀却顾不上安慰大出血的系统，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弹花弓，仿佛抚摸着一件稀世珍宝。

    

    “放心，统子，你这投资绝对不会亏。这就是我的翻身法宝，独门绝技，从今天起，请叫我——醉欢楼弦乐革新者，劳动艺术代言人，钟离·棉花·七汀。”

    

    试着拿起木槌，轻轻敲击一下牛筋弦。

    

    “嘣——”

    

    一声沉闷而扎实的嗡鸣响起，在安静的厨房角落回荡，震得碗橱都轻轻一颤，声音不算悦耳，但充满奇特的质感和力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