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贤章呆呆愣愣，像村里那守村人一样。
女孩子把手里那把瓜子往桌上一放，拍拍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青年又沉默三秒，然后，往后退几步，退到门外，看看招牌，再看看门、看看门口小厮——没错，是他书房的门。
又往前几步，瞅瞅窗户——关着的，还插着栓。
再仔细审视那女孩儿——还在那儿坐着，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继续翘着。
他开口，声音有点飘：
“你……你是谁？”
女孩儿撑着下巴看他，笑得眉眼弯弯：
“最近过得怎么样？老冯，大小便还正常吗？”
冯贤章：“……”
青年倒抽一口凉气，再深吸一口气，又瞥向地方女孩坐的位置，到处扫过……
“你在找人？”
冯贤章扶着桌子坐下，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一口气灌下去，放下茶杯，一字一顿：
“对，我在找人，不是人妖。”
“哎哟，这话伤人了啊。”
女孩儿站起来，在他面前转悠一圈，继续道：
“看清楚，货真价实，女的。”
冯贤章盯着她看半晌。
这说话的语气，这欠揍的表情，这嗑瓜子的姿势——一副欠揍的模样，确认无疑。
张张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三哥。”
“不错嘛，我还以为你要晕倒呢！”
冯贤章头疼地揉揉额头。
“没那么脆弱。……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
“那以前那个张贵呢？”
“借的身体，还回去了。”
冯贤章沉默一会儿，点点头。知道那副身体的确是。
“行，合理。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一次性说了吧，我hold得住。”
钟离七汀眼珠一转：
“其实我今年二十有九。”
冯贤章手一顿。
“比你大。”
“……”
“你得管我叫姐姐。”
“……”
“我来这儿是完成任务的，任务完成就得走。”
“……”
“上次‘死’就是任务完成，身体还回去了。”
冯贤章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望着天花板，一脸生无可恋。
钟离七汀凑过去，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肩膀：
“喂，老冯？你还活着吗？”
“别吵，我在消化。”
“消化什么？”
“消化你刚才那堆话。”
女孩乖乖闭嘴，重新坐回去，继续嗑瓜子。
过了好一会儿，冯贤章坐直，瞅着她，眼神炯炯有神：
“所以你上次‘死’，不是真的死？”
“对。”
“你还会‘死’吗？”
“呸……胡咧咧什么玩意儿，这是我本来的灵魂实质显化。大过年的，你咒我？”
“好吧。三哥我错了。”
“叫我七汀姐。”
“好的，三哥。你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年后。”
“然后呢？”
“还得走，我有小系统，得出门做任务。”
“天杀的，你一个不好好吃饭的，怎么能绑定系统。不公平。”
“姐是天选之子，你那阴暗爬行的小表弟，就是被我干掉了。”
“我去……你秀我一脸！”
冯贤章惊讶的无以复加，二人一边嗑瓜子，一边交流来这位面都干了啥，又是怎么结仇，把那个阴湿弟弟反杀掉，如何毁尸灭迹，听得冯贤章、一片，差点把他下巴惊掉。
后来招呼下人去送一桌好吃的，准备两双碗筷，他要在书房用晚膳。
钟离七汀早在来的时候就利用溯源的能量，在书房布下结界，能隔音和画面。
冯贤章吩咐完回来，走到窗边，指着那罐放在窗台上的陶罐道：
“三哥，这玩意儿是你送的。”
“嗯。”
“我每天给它浇水。”
“知道。”
“你不在的时候，我就跟它说话。”
钟离七汀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看着那罐绿意。
嫩绿的小草已经长高不少，挤挤挨挨的，在阳光下泛着鲜活的光。
“老冯。”
“嗯？”
“你已经寂寞到这个地步了？冯家下人不会把你当成神经病吧？”
冯贤章斜她一眼，翻个二白眼：
“呵……我就是有病才会与你交朋友。而且，来看老朋友？哪有空着手来的？”
钟离七汀理直气壮，挺挺胸脯：
“对啊。我穷嘛！知道你是官三代，啥也不缺，就带着你家乡的空气来了，礼轻情意重。”
说着，掏出她家小统刚刚从自己背包里摸出来的鼓鼓胀胀的塑料袋，递给青年，一脸小得意，写满快夸我吧！。
这一口袋还是上次签约炮灰合同，返回病房时，9527嫌弃无聊，钟离七汀就拿妈妈给她买的苹果口袋，扎了一袋空气，给小统子顶着玩儿，后来被9527随手放在背包里了。
冯贤章傻乎乎地接过塑料口袋，无语望苍天。
“………你怎么不拿来卖？”
“没有傻子买，只能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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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穷到吃不起饭了？”
“也就一般般的穷吧。不过，你是官三代，家大业大，缺我这点东西？”
冯贤章气得鼻孔冒烟：
“所以你就带空气来？”
“对。这一屋子空气，也是我带来的。汴京的空气哪有宣城的清新好闻。”
钟离七汀一本正经地指指他周围空间，还挥挥手，让结界显现，让老冯看清楚他们都待在宣城的空气里。接着补刀：
“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换换？”
这句话给冯贤章干沉默了。
他瞅着钟离七汀眼神复杂，语气凝重：
“三哥。”
“嗯？”
“但凡我有一点本事，高低要带你去青龙看看！”
“青龙？什么地方？”
“我们j城当地有名的精神病医院。”
“。。。”
钟离七汀无语，随后接话：
“有天我同桌问我：你有《时间简史》吗？
我说：神经病，就算我有时间也不去捡屎！”
”噗呲……哈哈哈”
“哈哈哈……老冯，自从得了精神病 ，我现在精神好多了 ！”
两人笑得肚子疼，脸都酸了。
“我们为什么要吵架呢，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扇对方几巴掌？”
“老冯，你这话说的，让我怎么接？”
“不用接，我就是感慨一下。你长得像女神，其实是个女神经。”
“嘘……憋说话，让俺做个安静的美女子。”
冯贤章叹口气：
“认识你之后，我这辈子的无语都提前用完了。”
“那挺好，省得以后没得用。安静，我要沉默是金子。”
“唔，像我这样不善言辞的人 ，却想和你废话连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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